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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三者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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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一声!

    两百多名贡士齐齐跪下。

    王砚明同样不敢无礼,一丝不苟的跪在队伍最前面。

    额头刚贴着冰凉的石板地,就听见,头顶的方向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

    他目光斜了一下,只见,元祐帝着明黄十二章纹龙袍,通天冠,在两个太监的伺候下,缓步登上御座。

    二十余岁的青年天子,看着却面容清瘦,略带憔悴,不过,目光十分威严,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场。

    王砚明只看了一眼,便赶紧低下了头。

    未经允许,窥视天颜同样也是大罪,要是被御史发现了,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如履薄冰啊如履薄冰。

    正想着。

    下一刻,就听见元祐帝开口了,声音沉稳,不怒自威道:

    “诸生免礼。”

    “寒窗辛苦,今登廷对。”

    “切记,毋尚虚文,毋务谀辞。”

    “天下利弊,生民疾苦,边备吏治,据实言之,朕亲择焉。”

    “谢圣上!”

    “谢圣上!”

    听话听音。

    众人应了一声,瞬间听懂了。

    今年殿试和乡试的规矩一样,不取浮华、不取辞章、不取空义,只取实政、实干、实策。

    一时间,场下大半只会经义,诗赋的贡生,全都有些心底发慌。

    然而,不等他们多想,御前总管吴承恩已经上前,尖声念道:

    “宣,礼部尚书姚怀德觐见!”

    呼声层层传开。

    落于琉璃宫宇之间,余音缭绕。

    下一刻,立在文官班首的一名老臣闻言。

    立刻整肃官袍,双手拢笏,缓步从百官队列中踏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礼部尚书,姚怀德!

    他年近六旬,鬓发微霜,一身二品锦绣官袍端庄沉肃。

    步履稳而恭谨,颤巍巍行至御座丹陛之下,端端正正跪叩。

    道:

    “老臣姚怀德,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落,他立马三跪九叩,礼数分毫不错。

    “爱卿平身。”

    御座之上,元祐帝目光淡淡落于他身上,声音威严道:

    “卿掌礼部,典司科场,执掌廷试,今岁殿试,规制可曾齐备?”

    姚怀德伏身叩首,恭声回奏道:

    “回陛下。”

    “今岁廷试仪轨、试卷、座次、巡察一应齐备。”

    “鸿胪寺整仪,御史纠察,锦衣卫护场,无有疏漏,恭候圣裁。”

    “可。”

    元祐帝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阶下数百贡士,缓声道:

    “朕登基数载,观朝野文风,多尚虚浮,喜论空理,鲜有切中时弊,务实济民之言。”

    “天下如今九边未宁,民生未安,吏治未清。”

    “朕今日廷试,不取浮华空论,不重辞藻雕琢。”

    “但求真话,实事,良策。”

    “诸生尽可畅所欲言。”

    此话一出。

    算是彻底坐实了众人心中的猜测。

    一瞬间,满堂诸生,狂喜不能自已者有之,惶惶不安者有之,不一而足。

    元祐帝没有多说,转头又看向了姚怀德。

    继续说道:

    “尔为礼部冢宰,当知朕意。”

    “卿可传谕诸士,尽抒胸臆,毋避忌讳,毋尚谀辞。”

    “明白了吗?”

    “喏!”

    姚怀德心头一凛,即刻俯首应道:

    “臣谨记圣谕!”

    “陛下求治之心,天下士子当感念自省。”

    元祐帝微微抬手,直接说道:

    “御制策题在此,卿可当众宣示。”

    话音落下。

    一旁内侍手捧鎏金托盘,奉出黄封御题,递至姚怀德手中。

    “臣遵旨!”

    姚怀德双手高捧过顶,恭敬跪接,触手黄绫温润,龙纹肃然。

    他再度叩首后,这才起身,缓步立于丹陛正中,面朝天下士子,徐徐展开御卷,朗声宣读道:

    “朕闻帝王之治,在知人安民。”

    “今九边多故,百姓困穷,吏治日坏。”

    “尔多士其各抒所见,何以使贤者在位,能者在职,百姓安其业而边圉固其守?”

    “若有良策,朕将亲览焉。”

    黄卷落音。

    声彻奉天殿内外。

    一瞬之间,整座丹陛死寂一片。

    风停。

    声息。

    百僚敛气。

    就连殿外宫灯垂穗,都似凝住不动。

    数百新科贡士,人人面色骤变,心口猛地一沉。

    谁也没料到,今上殿试策题,竟将九边边患,百姓民生,吏治积弊三者合一,压在一道题目之中。

    往年殿试,多问经义王道,礼乐教化,尚可引古论今,堆砌辞藻,敷衍成文。

    可这一题,句句是实政,字字是难处,半分虚文糊弄不得。

    场下瞬间暗流汹涌。

    无数人心神大乱,面色青白交加。

    有的喉结滚动,手心瞬间沁满冷汗,背脊一阵阵发僵。

    有的双目发怔,脑中熟记的百篇时文,千句古注,此刻,却尽数无用,竟寻不出一句可落笔的套话。

    还有的暗暗咬紧牙关,心底叫苦不迭。

    短暂的安静过后,议论声如同潮水拍岸一般,不可抑制的在贡生队列之中响起。

    “三合一,竟是三合一的大题……”

    “往年从未这般严苛……圣上求治,竟是急到如此地步?”

    “完了,我平素只习经义诗赋,哪里懂这些边饷兵备,州县吏治!”

    “空谈则浅,深言则犯忌,这题进退皆是两难!阿苦也!”

    感谢兰陵散人笑笑生大大的点赞!

    感谢切齿呢喃大大的啵啵奶茶!大气大气!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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