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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江山少年长歌行》第二章 残局如棋(第3/4页)
士及第,又能如何?在即将到来的乱世里,一纸功名,能换几斗米?能救几个人?
他站起身,看向运河。
河面上,几条悬挂着官旗的漕船正缓缓驶过,吃水很深,显然装满了粮食。岸边的商船纷纷避让,像躲避瘟神。
更远处,有几条大船抛锚在江心,帆都落了下来,似乎在观望。
那是粮商的船。
他们在等,等官府的态度,等市场的反应,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更高的价格。
林默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码头。
他需要更多信息。
(合)
回到三山街时,已是午后。
林默花一文钱买了碗茶水,坐在茶馆外的条凳上,慢慢喝着。茶是劣质的碎茶梗,又苦又涩,但能解渴。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演义》,说到“诸葛亮火烧新野”,唾沫横飞,听众叫好。
但林默的注意力,在另一桌。
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正在低声交谈,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林默坐得近,还是能听到只言片语。
“……徐阁老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
“听说皇上已经准了辞呈?”
“准不准有何区别?徐阁老卧病半年,朝中大事,还不是方从哲他们说了算?”
“辽东那边……唉,不提也罢。”
“听说户部在议,要加征‘辽饷’,每亩再加三厘。”
“三厘?去年才加过!再加,百姓还活不活了?”
“不活能怎样?辽东打仗不要钱粮?”
“打打打,越打越输……”
林默垂下眼,盯着碗里浑浊的茶水。
徐阁老,应该是徐光启。方从哲,万历末年的首辅,历史上评价不高。加征辽饷,这是史实,最终成为压垮大明财政的稻草之一。
一切都对得上。
历史的车轮,正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碾来。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碗,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茶馆里走了出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半旧的蓝色直裰,身材清瘦,眉眼疏朗,手里拿着一卷书。他走出茶馆,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人。
林默的脚步顿住了。
记忆涌上心头。
徐明远。徐光启的侄孙,国子监的学生,原主在金陵城为数不多的、能称得上“朋友”的人。两人曾在一次诗会上见过,交谈甚欢,徐明远欣赏原主的踏实,原主敬佩徐明远的才学。只是后来原主家道中落,自卑不敢高攀,便渐渐少了往来。
徐明远也看见了林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
“慎之兄?真是你!”
林默拱手:“明远兄。”
“多日不见,慎之兄清减了许多。”徐明远打量着他,眼中有关切,“我前些日子去府上拜访,见大门紧闭,还以为你回乡了。后来才听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伯母的事,还请节哀。”
“多谢挂怀。”林默道。
徐明远看着林默洗得发白的衣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拉过林默,走到茶馆旁的僻静处,从袖中掏出个小小的银锞子,塞到林默手里。
“慎之兄,一点心意,莫要推辞。”
银锞子约莫二两重,带着体温。
林默没有接。“明远兄,这是何意?”
“你我相交,虽时日不长,但我知你品行高洁,非是池中之物。眼下虽有困顿,但大丈夫能屈能伸,切莫因一时窘迫,失了志向。”徐明远言辞恳切,“这银子不多,但足够你支撑数月。开春便是县试,你好生准备,以兄之才,必能高中。”
林默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徐明远的眼神很真诚,没有施舍的意味,只有朋友间的关心。记忆中,原主与徐明远交往,多半是原主倾听,徐明远高谈阔论,讲西学,讲实学,讲天下大势。原主听不懂,但觉得新鲜。而徐明远也喜欢原主的沉默和专注,把他当成了难得的听众。
这是个真正有理想、有热忱的年轻人。
林默沉默片刻,接过银子。“明远兄厚谊,林默铭记。”
“说这些做什么。”徐明远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对了,这是我叔祖新译的《几何原本》前六卷,我手抄了一份。慎之兄若有兴趣,可拿去看看。”
《几何原本》?
林默接过册子,翻开。是工整的小楷,画着几何图形,标注着点、线、面、角。
“这是西洋学问,与咱们的九章算术不同,别有趣味。”徐明远兴致勃勃,“叔祖说,此学可通天地之理,可惜朝中那些腐儒,只知空谈性理,视其为奇技淫巧,可叹!”
他语气激动,显然对此耿耿于怀。
林默合上册子。“徐大人……近来可好?”
徐明远的笑容淡了些。“叔祖他……在京师日子不好过。上次来信,说又有人弹劾他‘私通西人,蛊惑圣听’,怕是又要罢官了。”
果然。
历史记载,徐光启一生几起几落,多次因推崇西学、改革历法而被攻击。万历四十五年,他应该正处在一次罢官的风波中。
“明远兄,”林默忽然道,“若有一日,徐大人真的罢官归乡,你当如何?”
徐明远愣了一下,随即昂首道:“若叔祖归乡,我便随他译书、著说、教习生徒。西洋之学,自有其妙处。那些鼠目寸光之辈,焉知沧海之阔?”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
那是一种理想主义的光,纯粹,热烈,不谙世事,却动人。
林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徐明远还有事,便告辞离开。临走前,他再三叮嘱林默,若有困难,可去国子监找他。
林默握着那二两银子和《几何原本》手抄本,站在茶馆外,看着徐明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册子。
封面上,《几何原本》四个字,工整清秀。
而在意识深处,那卷“山河图”,微微一亮。
灵光:2
又涨了一点。
是因为徐明远吗?因为自己收下了他的银子和书,接受了他的帮助,改变了他“可能因接济朋友而内心满足”的这种微小命运轨迹?
还是因为,自己问了那个关于徐光启的问题,在徐明远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林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
不仅仅是为了那一点点“灵光”。
他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步伐比来时,坚定了一些。
怀里,那本《农政全书》残卷,那本塘报摘录,那本《几何原本》手抄本,贴着他的胸口,沉甸甸的。
而远处,夕阳正在西沉,将秦淮河染成一片血色。
夜幕,又要降临了。
(悬念)
推开家门时,天已擦黑。
屋子里没有点灯,昏暗一片。林默摸索着找到火折子,点亮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照亮了陋室。
他将三本书放在桌上,又掏出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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