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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虎有伤人意(周末例行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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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布什的另一座庄园如临大敌。

    外围三英里内的林间车道早在两小时前便被彻底封锁,荷枪实弹的特勤局资深探员踏着没过脚踝的残雪,牵着经过消声训练的德国牧羊犬,在枯木与铁艺围栏之间来回巡视。

    二楼书房的落地玻璃窗前,加装了军用级低频白噪音发生器........那种专门用来震碎激光窃听波束的微型机械,正贴在冰冷的玻璃表面,发出连人耳都难以捕捉的细微震颤。

    即便如此,先遣安保小组依然拿着频谱分析仪与热成像探头,将书房里的每一册烫金精装古籍,每一寸胡桃木护墙板,乃至壁炉上方那幅十九世纪帆船油画的背面,反反复复筛查了整整四遍。

    直到负责内卫的安保主管摘下耳机,对着老布郑重地比出一个‘绝对安全’的手势,并从外侧锁死那扇木门,书房里紧绷到极致的空气才勉强松动了一丝缝隙。

    壁炉里的红橡木柴火静静燃烧着,橘红色的火光将三道苍老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地毯上。

    没有侍者,没有秘书,甚至连壁炉架上的老式机械座钟都被人为拔掉了摆锤,以免那规律的滴答声干扰某种脆弱的思绪。

    罗纳德·根子陷在壁炉旁最宽大的一张深棕色扶手椅里,膝盖上搭着一条厚实的苏格兰羊毛格纹毯。

    阿尔茨海默症如同一种无声的慢性毒药,正日复一日地蚕食着这位昔日‘伟大沟通者’的大脑皮层。

    他脸上的老年斑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重,曾经面对全美电视镜头时那种充满好莱坞魅力的自信神采早已消磨殆尽,只剩下一双像是蒙着灰翳的蓝眼睛,迟缓地映着跳动的火苗。

    为了组织好脑海里那些如同断线珍珠般四处滚落的词汇,根子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好几下,枯瘦的手指在羊毛毯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足足停顿了十余秒,才缓缓开口道,

    “乔治……”

    根子的声音很轻,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迷雾中摸索着跨过门槛,

    “我们似乎……亲手饲养了一头……连我们自己都没法套上缰绳的猛虎!”

    书房里没有一个人接话。

    老布手里握着一只装有半杯威士忌的水晶杯,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在死寂中骤然停歇;站在书桌旁整理袖扣的詹姆斯·贝克,手指也猛地僵在了半空。

    不需要点出那个名字。

    在这个刚刚经历了血色洗礼的冬夜,在米利坚合众国最高权力的核心圈层里,那头猛虎有着唯一且确定的代名词——陆!深!

    贝克缓缓放下手臂。

    这位素以冷酷精准著称的前白宫幕僚长兼国务卿,此刻眉头紧锁成一道深邃的川字。

    在开口之前,他的视线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右侧那扇拉着厚重天鹅绒帷幕的落地窗方向瞥了一眼。

    那是一个微妙却又令人脊背发凉的潜意识动作。

    要知道,此刻坐在这间书房里的三个人,代表了过去十六年里这个星球上最庞大帝国的最高意志。

    他们曾一道在雷克雅未克与克里姆林宫博弈,曾一道挥师海湾碾碎巴格达的钢铁洪流,更曾亲手将庞大的红色帝国送进历史的博物馆。

    然而就在今晚,在这座经过四重反窃听筛查的私人堡垒里,当提及那个年轻的兰利掌权者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得克萨斯政客,心底深处竟然依旧盘踞着挥之不去的忌惮........

    他甚至不敢百分之百确信,窗外那层层叠叠的军用白噪音,究竟能不能彻底隔绝那个年轻人无孔不入的触角!

    贝克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藏在墙缝里的幽灵。

    “罗纳德说得没错。

    我刚才在车上把脑子里的档案翻了一遍,从一七七六年费城敲响自由钟算起,米利坚合众国建国两百二十余年的正史与野史记载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荒诞而恐怖的戏码.....”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胡桃木桌面冰冷的纹理上,沉声道,

    “一名现役情报系统的最高官员,在现任总捅、前总捅、当选总捅以及参众两院核心领袖全员在场的半公开礼仪场合,处决顶级商业财阀、退役四星上将以及私营军事帝国的掌舵人!”

    说到这里,贝克掩饰般地握拳抵住嘴唇,轻轻咳了一声,借此平复胸腔里翻涌的寒意,

    “先生们,我们必须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一连串枪声,无论从执刑的主体、发生的场合、死者的社会层级,还是暴力倾泻的烈度来看,都已经彻底踩碎了我们这个国家两百多年来长期默认的潜台词。

    这是一场十级政治大地震!”

    壁炉里的松脂啪地爆开一团火星。

    老布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没有立刻附和。

    这位老资格的前中情局局长靠向椅背,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复杂的微光,他看了一眼满脸凝重的根子,苦笑着轻轻晃了晃脑袋。

    “吉姆,把眼光放宽一点。

    据我所知,在建国初期,我们可是有过他妈的精英决斗传统的!”

    “乔治,别拿那种古典时代的浪漫主义来安慰自己了。”

    贝克转过身,看着自己多年的挚友与老上司,脸上浮现出深不见底的苦笑,

    “你指的是1804年7月新泽西州威霍肯悬崖下的那个早晨?

    副总捅阿伦·伯尔一枪打穿前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肝脏的那场决斗?”

    老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默认。

    贝克缓缓摇了摇头,双手撑在书桌边缘,

    “两百年前威霍肯悬崖上的硝烟,跟皮肯斯和武奥诺眉心的弹孔,那他妈的能一样吗?!

    汉密尔顿与伯尔把枪口对准彼此的时候,他们卸下了所有名号,那是两个绅士为了维护私人名誉而发起的私力救济,自始至终没有掺杂一丝一毫联邦公权力的影子;

    更何况,他们站在十步之外,共同遵循着一套延续自欧洲贵族的严密程序,挑拣手枪、装填火药、背对背迈步,双方都是自愿把性命押上赌桌的;

    最重要的是,哪怕在十九世纪初,决斗在纽约州与新泽西州同样是触犯刑律的重罪,开枪的人必须为扣动扳机付出毁灭性的政治代价!”

    说到最后,贝克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而且,他妈的,阿伦·伯尔在那声枪响之后得到了什么?

    他当场结束了自己如日中天的政治生命,背上两州的谋杀指控,从米利坚的副总捅沦为落荒而逃的国家通缉犯,后半生在债务与流亡中像条野狗一样死去!”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一记拍击而凝固。

    贝克胸口起伏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雪松香气的空气,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凌,

    “可陆深那小子....

    打着国家安全和报复的旗号,居高临下实施的单方面屠戮!

    这里面不存在十步之外的对等博弈,死者甚至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他更不需要像伯尔那样流亡天涯、接受任何法律后果........恰恰相反,他在踏着那几具尸体的鲜血走上更高的神坛!

    把这种冷酷的体制内清洗跟建国大佬们的决斗传统混为一谈,简直是对汉密尔顿最大的讽刺!”

    壁炉旁的扶手椅发出一阵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根子颤颤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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