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速通武林，拳镇诸天！》第四百二十一章 你找我？你找我什么事？(第2/2页)
了。”
“现在，验人。”
他转身，不再看众人一眼，缓步走向桥东。
行至桥沿，忽又停下，背对着众人，声音飘来：
“贾家沽机器局，东角门内第三棵槐树。树根下埋着四枚开花弹引信，用桐油纸包着，防潮。取出来，塞进火药库通风口。”
“子时三刻，引信自燃。”
“火起之后，你们往西跑，别回头。”
“我往东去。”
“洋人追我，不会追你们。”
他顿了顿，身影已融进桥东更深的黑暗里，只余最后一句，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压垮所有侥幸：
“这世道，总得有人替大家，先把路烧出来。”
话音落，人影杳。
唯有桥心二十七块铜块，在月光下静静反光，像二十七枚未落的棋子。
武青山僵立原地，手中空刀柄尚存余温。
七柱扑上来，声音嘶哑：“小师兄！他……他真是朱哥？”
武青山没答。
他慢慢蹲下身，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就着月光，再次翻开背面——那行“前半夜，金刚桥，投名状”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暗红指印，边缘微微凸起，带着未干的湿意，正是那人方才划刀时指尖渗出的血。
指印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墨色新润，显然是刚刚添上去的：
“谭嗣同昨夜未睡，今晨已启程赴京，带去三份密折：一呈光绪，言矿场事系洋人挑衅；二呈军机处，劾直隶总督纵容外夷；三呈总理衙门，索洋人撤军赔款。他赌朝廷尚存三分骨气。”
“可惜。”
“我知朝廷骨头几两重。”
“所以，他送密折，我烧机器局。”
“他赌天良，我赌火种。”
武青山的手指死死抠进信纸，指节泛青。
原来昨夜议事厅中，王五与谭嗣同那一番“救国之道”的对谈，陈湛与谭嗣同那看似随意的告别，甚至陈湛故意引开清兵、踏水过河的全部举动……都不是闲笔。
是布网。
一张以血为线、以命为扣、以整个津门为棋盘的大网。
谭嗣同走的是朝堂之途，要争一分理，搏一线生机；而桥上这人走的，是断头之途，要烧一炉火，照一片死地。
两条路，一道光，一明一暗，一软一硬，一文一武，一求存，一求死——却殊途同归，指向同一个深渊尽头。
武青山缓缓起身，将信纸凑近嘴边，舌尖舔过那枚血指印。
咸，腥，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苦。
他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眶发热，笑得七柱毛骨悚然。
“召集所有人。”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盐店胡同、估衣街、侯家后，所有暗桩，半个时辰内，全给我聚到贾家沽！”
“告诉弟兄们——”
他拔出牛耳尖刀，反手一划，刀尖在自己左臂外侧拉开一道三寸长口子，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腕流下。
他蘸着血，在青石桥栏上，狠狠写下第一个字：
“义”。
血字未干，他写第二个：
“和”。
第三个字落下时，桥下九龙河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不是水声。
是铁链绷紧的“嘎吱”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巨兽正拖拽着千钧重物，在河底淤泥中疯狂奔行！
武青山握刀的手猛地一顿。
他猛地抬头，望向租界方向。
只见那片本该沉寂的灯火，竟如被狂风吹拂的烛火，剧烈摇曳起来！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撕裂夜幕——不是煤气灯，是探照灯！巨大的光柱如同银色长矛，横扫河面，所过之处，水雾蒸发，蒸腾起大片白烟！
光柱尽头，赫然是三艘挂着米字旗的蒸汽炮艇，正劈开九龙河水，逆流疾驰而来！船首撞角泛着寒光，甲板上人影攒动，黑洞洞的炮口已悄然调转方向，齐齐对准金刚桥！
七柱脸色惨白：“洋……洋人发现我们了？！”
武青山却盯着那三艘炮艇，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炮艇吃水太浅，航速太快，船身未见火药熏染的黑痕——这不是战备状态，是紧急驰援。
他们不是冲着金刚桥来的。
是冲着贾家沽机器局！
武青山猛然转身，看向桥东那人消失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灼热：
“快！所有人！立刻去贾家沽！”
“他没骗我们！”
“他真把洋人的火药库，点了！！！”
话音未落，远处，一道赤红色的火光猛地腾空而起！
不是爆炸，是燃烧。
一道粗壮如巨蟒的赤色火柱，从贾家沽机器局方向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火光映红半边天幕，将整条九龙河染成一片流动的血海！
紧接着——
“轰隆隆！！！”
低沉、绵长、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咆哮，滚滚而来。
不是一声，是连环九响！
每一响，都让金刚桥剧烈摇晃，石屑簌簌落下；每一响，都让河面掀起数丈高浪，拍打两岸；每一响，都让租界区灯火大片大片熄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一巴掌一巴掌扇灭！
火光中，隐约可见机器局方向浓烟翻涌，黑云压城。
武青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义和团！今日不拜神！”
“今日，只拜火！”
他抬手，将手中牛耳尖刀狠狠插进桥心青石缝中，刀身嗡嗡震颤，如龙吟不绝。
“走！！！”
十三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射向火光冲天的东方。
金刚桥上，唯余二十七块铜块，在血色火光中静静反光。
而桥东，那道赤足灰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奔腾的火浪与硝烟深处。
他正沿着九龙河东岸狂奔，肩头伤口迸裂，鲜血浸透粗布短褂，却恍若未觉。
他手中，攥着一枚尚未引爆的开花弹引信。
引信末端，沾着一点新鲜的、暗红色的血。
那是谭嗣同袖口蹭上的血。
昨夜议事厅，谭嗣同转身时，衣袖曾无意拂过陈湛肩头未包扎的伤口。
陈湛一直没擦。
他等这一刻，等了七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