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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全体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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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各悬一盏油灯,灯焰微弱,却顽强不灭。

    “永镇判狱,赎罪万载。”

    判词落定,七颗魂珠嗡然一震,倏忽没入地下,再无半点痕迹。

    全场死寂。

    连血雨都停了。

    所有鬼王,包括大阿那吒王,全都瘫软在地,连跪都跪不稳,只余下筛糠般的抖动。它们终于懂了——许宣不是在演戏。他是真把阴司最后一块骨,从灰烬里刨了出来,又用自己命里的火,把它重新烧得通红!

    而白山,早已面如死灰。

    它想逃。

    可它发现,自己握剑的右手,不知何时已被一条半透明锁链缠住——那锁链上,赫然刻着“勾魂”二字,笔锋古拙,正是陆判亲笔。

    “你……”白山喉咙里挤出气音,“你早算到我会出手?”

    许宣歪头,看着它,眼神平静得可怕:“我算不到。但陆判知道。”

    陆判法相缓缓转首,空洞眼窝,遥遥望向白山。

    “白山,原名白骨山魈,擅噬魂夺魄,曾吞食三百二十七名赴考书生魂魄,致其不得入轮回。后勾结黑山,私开阴窍,引十万枉死冤魂冲击鬼门关,致使幽冥路崩裂三千里……此罪,当入无间,永堕寒冰地狱。”

    白山如遭雷击,魂体剧震:“你胡说!那些事……”

    “证据在此。”陆判袖袍一挥。

    虚空裂开,显出一面残破铜镜——正是当年许宣初入阴间时见过的孽镜台碎片。镜中影像流转:白山化作书生模样,在贡院外徘徊;白山张开巨口,吞噬一道道青衫魂影;白山与黑山并肩而立,指着崩塌的鬼门关,仰天狂笑……

    铁证如山。

    白山终于崩溃,发出一声非人厉啸,身上白骨根根暴起,就要自爆魂核,玉石俱焚!

    然而——

    “敕。”

    陆判朱砂笔,轻轻一点。

    白山暴起的白骨,寸寸冻结,化作灰白齑粉簌簌落下。它张开的巨口,被无形之力强行合拢,喉间只余“咯咯”怪响。

    “押。”陆判再判。

    那条“勾魂”锁链猛地收紧,白山魂体被硬生生拖离地面,悬于半空,四肢扭曲成诡异角度,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它绝望挣扎,眼角崩裂,流出两行血泪。

    许宣走到它面前,近距离看着这张因怨毒而彻底扭曲的脸。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选十王殿么?”他轻声问。

    白山不能答,只能瞪着他。

    许宣笑了笑,伸手,竟轻轻擦去它眼角血泪。

    “因为这里,是规则最后站着的地方。”

    “而你……”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是规则最想杀的人。”

    话音落,陆判法相抬手,朱砂笔尖悬停于白山眉心三寸,笔锋未落,却已有幽蓝火苗自笔尖蔓延而出,舔舐其魂体。

    白山魂体开始消融,不是溃散,是被规则一层层剥开、拆解、重写——它将不再是白山,不再是妖,不再是怨鬼,而将成为十王殿新立的一道界碑,一块刻满“罪”字的镇魂石。

    就在这时——

    “轰隆!”

    秦广王殿废墟深处,猛然炸开一团刺目金光!

    不是佛光,不是道炁,是纯粹、暴烈、带着焚尽八荒气息的——太阳真火!

    金光如瀑,冲天而起,瞬间撕裂画壁空间!所有阴气、鬼雾、业火,在这光芒下如雪遇骄阳,尽数蒸腾!

    长眉,终于动手了。

    他没等许宣耗尽气力,也没等陆判将白山彻底炼化。他选择了最暴烈的方式——以大日神梭为矛,以自身元神为薪,强行点燃一轮微型烈日,从内部,炸毁这座摇摇欲坠的阴司法庭!

    “许宣!”长眉的声音穿透金光,冰冷如铁,“你以为借尸还魂就能骗过天道?你不过是个窃火者,而火……终究要归还太阳!”

    金光暴涨,瞬间吞没陆判法相半边身躯!那尊巍峨法相,竟开始寸寸崩解,朱砂笔断裂,生死簿焚为灰烬,连那滴将坠未坠的墨珠,都在高温中“嗤”地一声,化作一缕青烟。

    许宣仰头,望着那轮越来越刺眼的烈日,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错了。

    他错估了长眉的决心。

    这家伙根本不在乎什么规则、什么因果、什么阴司法度。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战胜许宣,而是……彻底焚毁所有可能阻碍他超脱的“旧秩序”。

    包括十王殿,包括陆判,包括此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每一个鬼王。

    甚至包括……许宣自己。

    金光已临头顶。

    许宣却忽然笑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小青手腕,将她狠狠推向望乡台方向:“带他们走!从森罗殿门出去!快!”

    小青一愣,随即瞳孔骤缩——她看见许宣左肩伤口,那道金纹正疯狂蔓延,瞬间覆盖整条手臂,皮肤皲裂,露出底下熔岩般的赤金色血肉!

    “你疯了?!”她失声尖叫。

    “没疯。”许宣反手抽出插在孽镜台上的判官笔,笔尖蘸着自己臂上流淌的金血,在虚空疾书——

    “敕令:以吾身为薪,借尔等残魂为引,启‘逆轮’!”

    八个大字,血光冲天。

    刹那间,所有跪伏鬼王,无论是否清醒,无论是否情愿,眉心同时炸开一点血光!它们魂体剧烈震颤,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化作一道道灰白流光,汇入许宣脚下那轮正在急速坍缩的幽暗漩涡!

    那不是轮回盘。

    是逆轮。

    是许宣三年前在孽镜台下,被断罪神光灼烧至濒死时,在意识最黑暗处,窥见的……阴司最禁忌的秘术。

    ——以万魂为柴,以己身为炉,逆转六道,篡改因果,强行抽取一丝……来自“未来”的,尚未诞生的“新秩序”!

    金光,终于落下。

    轰——!!!

    整座十王殿,在烈日核心中无声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绝对的寂静与绝对的光明。

    光明过后,废墟全无。

    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琉璃大地,横亘于阴阳交界之处。大地上,静静躺着七具焦黑躯壳——是那七个被陆判镇压的鬼王,魂魄尽消,只余下最原始的妖骨。

    而许宣,消失了。

    连同那轮幽暗逆轮,连同小青,连同所有被卷入的鬼王残魂……全部消失。

    唯独长眉,立于琉璃大地中央,白衣胜雪,发丝未乱,手中持着半截断裂的烈日神梭,梭身黯淡,再无半分金光。

    他缓缓抬眼,望向远处——那里,森罗殿那扇黑木巨门,正无声关闭。

    门缝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一只染血的手,从门内伸出,死死抠住门框边缘。

    指节泛白,指甲崩裂,却依旧不肯松开。

    门,关死了。

    长眉久久伫立。

    许久,他忽然抬手,抹去唇角一丝几不可察的血痕。

    然后,他对着那扇紧闭的森罗殿门,深深一揖。

    不是敬神,不是谢恩。

    是致敬。

    敬那个……不惜焚尽自身,也要在旧世界废墟上,种下一颗新种子的疯子。

    琉璃大地之外,血雨,终于重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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