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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第497章 差一点圆满(第1/3页)
许宣自问就算是自己这般有着钢铁意志的男人到了这个时候也是忍不住的。
任谁看到生死仇敌只剩一丝血皮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的吧。
这不是贪刀不贪刀的问题,不是谨慎不谨慎的问题。
这是.......
黑山的钢叉在第七百三十二次劈落时,终于颤了一下。
不是力竭,而是心颤。
那一瞬,它左眼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右眼却不受控地爆开一道细小血线——血未涌出,已化作赤雾蒸腾。这具以枉死城地脉为骨、十万冤魂为髓、大日余烬为火炼成的法天象地之躯,第一次,在燃烧中发出细微的、瓷器开裂般的“咔”声。
声音极轻,却像敲在所有鬼王耳膜上。
小阿那吒王八颗头颅同时一僵,其中三颗猛地转向许宣——它看见了。
许宣没有喘息。
金身表面龟裂的纹路正缓缓渗出金红色浆液,那不是血,是熔融的舍利与业火交织后凝成的“佛髓”。每一滴坠地,便在虚空炸开一朵倒悬莲台,莲瓣未绽即焚,只余一缕青烟,烟中却有万千梵音齐诵《金刚经》残章:“……无所住而生其心。”
他左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天,掌纹里游走着九道细若游丝的紫电;右手持棍斜垂,棍尖轻点虚空,每一次轻颤,都引得方圆百里饿鬼道白光如潮退三寸——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喂饱”了。
饿鬼们忽然停了撕咬。
不是因惧,而是因惑。
它们本能地嗅到了一种比怨气更浓、比恨意更深、比绝望更沉的东西——那是“完成”。
是某个存在,即将把一生所积攒的悲愤、屈辱、野心、不甘,全部押进这一击里,不求生,不求存,只求一个“果”。
黑山喉头滚动,吞下一口翻涌的岩浆血。
它忽然笑了。
不是狞笑,不是狂笑,是少年初登科时站在朱雀门前仰天长笑的那种笑——清越、孤绝、带着未染尘的锋锐。
“许宣。”它开口,声音竟异常平稳,连一丝嘶哑都无,“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奈何桥畔?”
许宣棍尖一顿。
黑山没等他答,自顾说下去:“那时你刚入阴司,一身粗布僧衣,背着个豁了口的陶钵,蹲在孟婆摊子边喝第三碗汤。汤浑浊,你喝得慢,一碗喝了半个时辰。孟婆催你,你说‘这汤太烫,得凉一凉’。”
四周饿鬼躁动稍歇。
黑山肩头碎裂的岩石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肌理,仿佛青铜铸就的旧神像:“我就坐在桥栏上啃半块冷馍,看你喝汤。心想,这和尚真怪,连孟婆汤都要等它凉——可后来我才懂,你不是怕烫。”
它顿了顿,胸腔里滚出低沉轰鸣,如同地心熔岩奔涌:“你是等它凉透,好看清汤底沉着什么。”
许宣眸光微动。
黑山忽然抬手,不是攻,而是撕。
嗤啦——!
它一把扯开自己左胸岩石外壳,露出内里搏动的心脏——那根本不是血肉,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幽蓝星云,星云中心,静静悬浮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灰白玉珏,玉珏表面,刻着三个蝇头小篆:【转轮印】。
“三年前你夺我基业,破我神魂,践我尊严……”黑山的声音忽如古钟轻撞,“可你漏了一样东西。”
它五指收紧,硬生生将那枚玉珏从星云心脏中剜出!
玉珏离体刹那,整座转轮王殿残存的梁柱齐齐嗡鸣,殿顶崩塌的断口处,竟有无数金线凭空浮现,织成一张横贯穹顶的巨大法网——网眼之中,浮沉着亿万微小轮回盘,每一只盘上,都映着一个生灵临终前的最后一念。
“这是转轮王本命法器‘轮藏枢机’,阴司十殿唯一能直溯六道根源的至宝。”黑山指尖捻着玉珏,灰白玉面映着它眼中炽烈红光,“你以为我败在法力不济?错。我败在——”
它猛地将玉珏往自己额心一按!
嗡——!!!
整个饿鬼道剧烈震颤!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法则层面的抽搐!所有饿鬼同时僵直,眼眶里跳动的幽火齐齐熄灭一瞬,再亮起时,已染上淡金。
“——我败在不敢用它!”
玉珏嵌入眉心,黑山双目骤然化作两轮微型太阳,光芒却不刺目,只有一种令万物静止的绝对“定格”。它身后那由雾霭与死气构成的暴风眼,瞬间凝固成一座水晶雕琢的黑色巨塔,塔尖直指许宣眉心。
“现在,我敢了。”
话音未落,黑山身形已消失。
不是遁术,不是瞬移,是“被删除”。
许宣瞳孔骤缩——他看见了。
就在黑山消失的同一瞬,自己左侧三寸虚空,凭空多出一道细微裂痕。裂痕极短,仅半指长,边缘泛着琉璃脆光,仿佛一面被无形手指捏住两端、正被缓缓拉开的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此刻战场,而是一片荒芜焦土。
焦土中央,立着一座歪斜的石碑,碑上字迹被风沙磨得模糊,唯余半句:“……宣……于……此……证……道……”
许宣认得那碑。
那是他十三岁那年,在杭州西子湖畔小院后墙根下,用烧火棍刻下的第一块“道碑”。当时他尚不知修行为何物,只觉天地浩渺,非刻字不可镇住心头惶恐。
此刻,碑旁站着个穿粗布僧衣的少年,正仰头望着碑,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火棍。
那是他自己。
真正的、尚未踏出小院一步的许宣。
“你偷时间?”许宣冷笑,棍尖一挑,欲破镜。
“不。”黑山的声音,竟从镜中少年口中传出,“我借命。”
镜中少年忽然转身,对着镜外许宣一笑。那笑容纯澈得令人心悸,随即抬起烧火棍,朝着自己额头,轻轻一点。
噗。
一声轻响。
镜中少年眉心绽开一点朱砂似的红痕,身形如墨滴入水,迅速晕染、消散。
而镜外,许宣左太阳穴,毫无征兆地迸出一粒血珠。
血珠未落,已化作赤金。
许宣身形晃了晃。
不是受伤,是“根基松动”。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脚鞋尖,不知何时沾了一小片干涸的泥——杭州西湖边特有的青灰色淤泥,混着几粒细小螺壳。他分明记得,自己踏入阴司前,早已焚尽俗世所有衣物,连一根发丝都未曾留下。
可这泥,真实得硌脚。
“你……”许宣喉结滚动,“篡改因果锚点?”
“锚点?”黑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奇异的回响,“许宣,你错了。从来不存在‘锚点’。”
镜面无声扩大,覆盖半壁残殿。镜中景象变幻:少年许宣在院中扫雪,扫帚柄突然断裂,木茬扎进掌心;少年许宣跪在祠堂,额头磕破,血滴在族谱上洇开一片红;少年许宣被逐出家门,包袱里只有一卷《金刚经》,经卷边角已被摩挲得发毛……
每一幕,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起点”。
但此刻,这些画面正被无数蛛网般的金线缠绕、拉扯、扭曲——金线源头,正是黑山眉心那枚转轮印。
“因果如河,你总想逆流而上寻源头。”黑山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如钉,“可谁告诉你,河必须有源头?”
镜面轰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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