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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山河祭》第六百八十四章 他来了(第1/2页)
陆行舟没有立刻启程去妖域,他也必须先研究完全复苏的建木,看看是否还能得到什么提升。
重新进入昆仑秘境,现在只有一个感觉就是“卧槽好大”。
曾经奄奄一息的焦黑梧桐长啥样的现在都快忘了,反正现...
夜听澜指尖还残留着陆行舟唇边的温热,那点暖意却像星火坠入寒潭,刚一触便被周遭骤然压下的冰息吞得干干净净。她下意识绷紧腰背,喉间微动,想说什么,却只觉一股极寒之气顺着衣领往里钻,激得颈侧汗毛倒竖——不是错觉,是独孤清漓真在发怒。
那白毛不知何时已无声挪至门边,半倚着门框,红蓝异瞳幽幽扫过屋内三人。他指尖轻叩冰晶锁链,叮咚一声脆响,竟震得整面石壁浮起霜纹。天瑶圣主袖口未落,仍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玉般的手腕,腕骨凸起处凝着薄薄一层白雾,像被活活冻出的月痕。
“啧。”独孤忽地嗤笑,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凿入耳膜,“师父这吻技,倒是比当年教我控冰诀时利索多了。”
夜听澜耳根一烫,正要斥他胡言,陆行舟却先一步抬手,掌心朝外,似无意地挡在她身前。他肩头玄色云纹暗光流转,竟将那股寒气生生逼退三寸。可他眉宇间并无愠色,只含着三分纵容七分试探,垂眸看向独孤:“清漓,你若真恼,该恼的是自己——为何偏生在此刻,心念一动,便叫人觉出你心虚?”
独孤瞳孔骤缩,红蓝双色倏然搅成漩涡。他猛地攥拳,指节咔嚓作响,腕上铁链却纹丝不动。姜缘在旁看得真切,忽而踮脚凑近司风清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道:“师父……他心跳快了三倍。”
司风清漓没答,只将手中一枚温润玉珏悄然按进姜缘掌心。那玉珏原是天瑶圣道秘藏的“定魄印”,专克神魂震荡,此刻却微微发烫,像一块埋在雪里的炭。
“心虚?”独孤终于踏前一步,靴底碾碎地上冰碴,发出细碎呻吟,“我若心虚,早把你这乾元新皇冻成冰雕,供在演武场当镇场子的摆件!”他话音未落,右臂猛然挥出,一道冰棱凭空炸裂,直取陆行舟面门——
陆行舟竟不闪不避。
冰棱距他眉心仅剩半寸,骤然化为齑粉,簌簌落于肩头。他袍角未掀,连呼吸都未曾乱半分,只淡淡道:“清漓,你若真想杀我,方才在演武场,便不会替我拦下那柄断剑。”
独孤僵在原地。
那一日,确有青衫剑修自天外斩来一道青虹,剑气撕裂云幕,直贯陆行舟咽喉。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横空掠过,竟以肉身硬接剑锋。剑尖刺入左肩三寸,血珠未溅,伤口边缘已凝出蛛网状冰晶,将剑气尽数封死。那人落地时踉跄半步,肩头血洞迅速结痂,唯余一点淡青瘀痕,如墨点染于雪地。
夜听澜当时便站在陆行舟身侧,亲眼见他指尖微颤,却始终未回头——因他知道,身后那人,宁肯折骨为刃,也不愿见他衣角染尘。
“所以……”陆行舟忽然松开夜听澜的手,缓步向前,直至与独孤鼻尖相距不过一尺,“你不是恨我求娶听澜,而是恨自己,竟在那一刻,比我自己更先护住她。”
石屋内霎时死寂。
姜缘悄悄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掐进司风清漓手背。司风清漓垂眸,目光扫过独孤紧握的拳头——那指节泛白处,正缓缓渗出细密血珠,血珠未落,已被冻成猩红冰粒,簌簌滚入尘埃。
独孤喉结滚动,忽而仰头大笑,笑声却如裂冰,刺得人耳膜生疼。“好!好一个陆行舟!”他抹去嘴角一丝血痕,那血竟在指尖凝成朱砂色冰晶,“你既敢剖我的心,我便陪你赌一把——若我能以玄冰之躯,炼出与常人无异的血肉,你便准我亲手为听澜簪花;若不能……”他顿了顿,红蓝双瞳直直钉入陆行舟眼底,“我任你锁入九幽寒狱,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陆行舟静默片刻,忽而抬手,竟轻轻拂去独孤额前一缕散落的白发。“成交。”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不过,清漓,你漏算了一事——”
“什么?”
“听澜的婚服,向来由天瑶圣道历代宗主亲绣。如今她既为我妻,那嫁衣,自然该由我二人共绣。”陆行舟侧首,朝夜听澜伸出手,“先生,可愿执针?”
夜听澜怔然,随即展颜一笑。她将手放入他掌心,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绣便绣。只是……”她目光扫过独孤苍白的脸,“若清漓真炼出血肉,那嫁衣第三十八道云纹,得由他执金线。”
独孤一愣,眼中风暴倏然停驻。
司风清漓却在此时开口,声如古井投石:“清漓,你可知‘无相’为何物?”
独孤皱眉:“混沌未开,万象未名,谓之无相。”
“错。”司风清漓摇头,指尖点向姜缘身后战偶,“它亦无相,却非混沌。它由天地本源所塑,是此方世界对‘最优存在’的具象推演——无喜无悲,无欲无执,唯存造化之律。”她顿了顿,目光如刃,“而你,清漓,你心念所动,皆生寒霜;你情之所至,必结冰晶。你早已不是‘无相’,你是‘有情之相’。”
独孤瞳孔剧烈收缩。
姜缘恍然:“所以……您说的‘自成肉身’,并非再造一副皮囊,而是……”
“是让这具冰躯,真正长出属于‘独孤清漓’的血肉。”司风清漓抬手,一缕银光自指尖游出,缠绕上独孤手腕,“你的冰,本就含着最原始的生命气息——否则怎会滋养出冰莲、孕出霜蛟?只是你从未信它能长出心跳,能淌出热血,能……为一人而暖。”
银光骤然炽盛。
独孤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左胸处,冰晶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跳动的赤红肌理——那搏动如此鲜活,竟震得地面霜花簌簌剥落。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悬在心口上方一寸,仿佛不敢触碰这陌生的温度。
“这……”他声音嘶哑,“不是我的……”
“是你的心。”司风清漓俯身,将他汗湿的额发拨开,“它早在你替陆行舟挡剑时,就已开始融化。”
石屋外,天光渐暗,暮色浸染山峦。梅平玉不知何时已立于廊下,负手而立,静静望着这一幕。他袍角猎猎,却未带一丝风,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屏息。
“有意思。”他忽而轻叹,“原来最顽固的冰,需得用最滚烫的执念来凿。”
屋内,夜听澜忽觉袖口微沉。低头看去,一只小小冰蝶正停在她腕上,薄翼透明,翅脉里流淌着细碎金光——那是她幼时,在天瑶后山冰窟中见过的“守心蝶”,只栖于至纯至坚的灵心之上。
她抬眸,撞进陆行舟含笑的眼底。
他指尖拂过她鬓角,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听澜,你信么?从今日起,这世间再无‘天瑶圣主’,亦无‘乾元帝君’……只有你我,与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夜听澜浑身一震,指尖猛地攥紧他衣袖。
陆行舟却已转身,面向独孤,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绢上墨迹未干,绘着并蒂冰莲,莲心处两点朱砂,宛如初生胎记。“清漓,”他将素绢递出,“这是嫁衣图样。第三十八道云纹,需以你心头血为引,融玄冰为丝——若你不愿,我即刻焚毁。”
独孤盯着那两点朱砂,良久,忽然伸手,蘸了心口渗出的血,狠狠点在绢上。
血珠未散,竟在绢面蜿蜒游走,化作一道纤细冰丝,缠绕莲茎,最终凝成一朵微小的、剔透的冰莲。
“我绣。”他咬牙,声音却奇异地软了下来,“但……得让我先摸摸她的肚子。”
夜听澜耳尖通红,却未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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