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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 家有妖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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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制这东西,和阵法并不一样。

    作用机理不同,这就不提了。单是效果上,阵法会有各种各类的用途,增幅的、迷幻的、防护的、伤害的,等等等等,禁制却只有两类意义,要么是为了对触碰或接近者造成伤害,要么是...

    祭台之上,风起云涌,却不是寻常的风雷之气,而是建木虚影投落于人间时所激荡出的天地共鸣。那参天巨木虽隔昆仑秘境千万里,可此刻投影如真,根须盘踞于登天台青石之下,枝桠却已刺破云层,直抵九霄之外——云隙间偶有金乌掠影,羽翼扫过处,竟有细碎光尘簌簌而下,落地即化为灵露,沁入青砖缝隙,瞬息之间,一株紫茎白蕊的幽昙悄然绽开,花心浮现金篆:「山河有誓,万世不倾」。

    陆行舟立于台心,玄衣未绣龙纹,唯以暗金丝线勾勒山岳奔流之形,袖口翻卷处,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赤色血痕蜿蜒而上,自腕骨没入衣袖深处——那是他三日前以指尖划破掌心,将一滴混着审判之力的精血,亲手点入建木虚影根部所留下的契约烙印。非符非咒,非阵非法,乃是以人道帝王之命格,叩问天地本源之门扉。此印无声无相,连夜听澜亦只觉他左手微凉,似有寒泉自脉中逆流而上,却看不出半分端倪。

    百官屏息,连呼吸都压成一线。沈棠站在文官前列,指尖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也不觉疼。她看得清清楚楚——建木投影之中,有七道若隐若现的银灰色藤蔓,并非自根而生,反是从树冠垂落,如锁链般缠绕在虚影主干之上。那藤蔓每随建木脉动一颤,便有一缕极淡的灰雾逸散开来,飘向东南方。她不动声色地偏头,目光掠过苏原肩头,落在后排一位身着靛青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身上。那人垂目敛眉,拂尘穗子却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之风拨动。沈棠瞳孔一缩:那是春山阁「观枢子」,三十年前便已销声匿迹,传闻坐化于北疆雪窟,尸骨早被冻煞风蚀尽……可此人腰间悬着一枚铜铃,铃舌却是新铸的,内壁刻着极小的「巡」字。

    夜听澜就站在陆行舟身侧半步之后,素手拢在袖中,指尖太阴真火凝而不发,如一粒将熄未熄的星子。她没看建木,也没看百官,目光牢牢锁在陆行舟后颈——那里,一道极淡的银灰色细线正从衣领边缘悄然浮出,游丝般蜿蜒向上,没入发际。那线细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却让她的神魂尖锐刺痛,仿佛有根冰针扎进识海最深处。这不是伤,是标记。像猎人给驯鹿角上刻下的印记,又像渔夫在钓线上系下的浮标,无声宣告:此物已入彀中,只待收网。

    “陛下。”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精准落入陆行舟耳中,“建木之根,正在吞你的命格。”

    陆行舟睫毛未颤,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青气自他丹田升腾而起,在掌心盘旋三匝,忽而化作一只微缩的青鸾虚影,翎羽纤毫毕现,双目竟是两粒幽暗的墨玉。青鸾振翅,径直撞向建木虚影根部那滴精血烙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如琉璃珠坠入深潭。烙印表面泛起涟漪,银灰色藤蔓随之剧烈抽搐,其中一根骤然绷断,断口喷出的灰雾尚未弥散,便被青鸾虚影一口吞下。青鸾体型暴涨三分,翎羽边缘泛起冷硬的金属光泽。

    台下,观枢子手中拂尘猛地一抖,穗子断裂三根。

    陆行舟这才转头,对夜听澜低语:“它想借我重铸人间气脉的势,把建木变成它的‘巡天司’。可惜……”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我命格里,还住着个比它更老的住户。”

    夜听澜心头一震。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在陆行舟识海深处沉眠已久、连她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古老意志。它从未显形,却在每一次陆行舟濒死之际悄然护持,甚至在登基大典上,当建木虚影第一次撕裂虚空投来目光时,那意志曾于他眉心一闪而逝,留下半枚残缺的金色鳞片,次日便消融于皮肉之下,再无痕迹。

    此时,建木虚影剧烈晃动,云层被无形力量撕开巨大豁口,一道粗逾百丈的金色光柱自天外垂落,不偏不倚,正正贯入登天台中央。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彼此咬合、旋转,渐渐勾勒出一座微型的、悬浮于半空的宫殿轮廓——飞檐斗拱,琉璃瓦顶,檐角悬着十二枚古朴铜铃,铃舌皆为赤金所铸,此刻正随光柱脉动,发出无声的震颤。

    “巡天宫?”夜听澜瞳孔骤缩。

    “不。”陆行舟摇头,声音沉静如古井,“是‘监天台’。天巡设在人间的耳目,从来不是宫,是台。它监视的不是人,是‘势’。”他抬手,指向那座悬浮宫殿的基座——那里本该是承重的蟠龙石柱,此刻却清晰浮现出一行燃烧的赤字:「乾元七年,春祭,气脉初聚,势成未固,可引。」

    字迹燃尽,整座监天台虚影轰然坍缩,化作万千金屑,尽数涌入陆行舟左眼。他左瞳瞬间化为纯粹的金色,瞳仁深处,一座微缩的监天台正缓缓旋转,台顶铜铃无声摇曳,铃舌却已悄然染上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身的墨色。

    百官只见新皇眸中金光流转,威仪如渊,纷纷伏跪,山呼万岁之声震彻云霄。无人察觉,就在监天台虚影崩解的刹那,登天台青石地面,那些被灵露浸润过的幽昙花瓣边缘,悄然渗出细密的血珠,沿着花瓣脉络缓缓流淌,最终在花心汇聚,凝成一枚小小的、跳动的赤色心脏。

    姜渡虚站在祭台东阶,手指深深抠进石缝。他看见了。那血珠并非来自花瓣,而是从地下渗出,顺着石缝爬行,如同活物寻路。他布在登天台地脉中的三百六十枚镇魂钉,此刻有十七枚钉首正渗着同样的血珠——那十七处,正是七年前他亲手为顾家先祖迁坟时,所勘定的十七处“龙眼”所在。而其中三枚,位置恰好与霍家老宅地窖、沈氏商行钱库、丹霞山后崖那口废弃古井重合。

    “顾家的棺椁……”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当年开棺,尸身早已化为齑粉,可棺底垫着的,是三块没字的青铜板。”

    苏原就站在他身侧,闻言眼皮都没抬,只将手中一本摊开的《夏州地脉志》翻过一页,指尖点在某处朱批小字上:“开元元年,霍连城私掘丹霞山后崖,得古井一口,深不见底,汲水饮之,三日不饥。霍氏以此为祥瑞,筑‘饮泉亭’于其上。”他顿了顿,合上书册,木质封皮上,一个用朱砂画就的扭曲符文正缓缓褪色,“饮泉亭,今为皇宫西六宫之一,名唤‘漱玉斋’。”

    祭礼未毕,变故陡生。

    东南方天际,浓云如墨,翻滚着压向夏州。云层之下,一道惨白闪电无声劈落,不击大地,反向斜刺里劈向建木虚影——那闪电竟是一柄长逾千丈的巨型骨剑虚影!剑锋所指,并非建木主干,而是陆行舟脚下那方刻着“登天台”三字的青石碑基。

    “摩诃!”夜听澜厉喝,太阴真火轰然炸开,化作一道银白火墙横亘于前。

    火墙与骨剑虚影相撞,无声无息。火墙寸寸冻结,继而崩解为亿万片晶莹冰晶,每一粒冰晶之中,都映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或哭或笑,或怒或惧,全是七年前死于廖瑾叛乱中的面孔。冰晶未落,骨剑虚影已穿透冰幕,剑尖距离青石碑基不足三尺!

    陆行舟却未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敕。”

    一个音节吐出,轻如鸿毛,却让整个登天台方圆十里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时间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揉皱、拉长。那柄摧山裂岳的骨剑虚影,竟真的在离碑基三尺之处,彻底僵住。剑锋微微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剑身表面,无数细小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陆行舟并指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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