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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一人掀翻一座王朝》316、李明夷:鬼谷子老先生身体可还硬朗?(第1/2页)
狭路相逢。
知微发出邀请后,李明夷眼珠微动,沉吟道:
“没听过。这座城内想与我交谈的人很多。”
知微并不恼火,笑道:“但在下将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语气自信十足,仿佛毫不担心...
刑部大牢外的青石板路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李明夷缓步而行,袍角拂过微尘,不疾不徐。身后狱卒垂首相送,无人敢高声,更无人敢上前搭话——那日他戴镣受审时目光清冷如霜,今日解枷而出却笑意温煦,偏生叫人脊背发麻,仿佛他不是刚从死牢里踱出来的人,倒像是刚从御前领了密诏的钦差。
马车早已驶离风月胡同口,冰儿霜儿一左一右护在车辕旁,步履轻捷如狸猫。车厢内熏着沉水香,淡而不散,昭庆指尖捻着一枚白玉镇纸,无意识摩挲着边缘细密的云雷纹。她望着李明夷,欲言又止。
李明夷却先开口:“殿下方才说,滕王已奉命联络东宫旧部?”
“是。”昭庆颔首,“父皇亲口所命,说是‘以稳为先,勿使朝局震荡’。他今日巳时便出了宫门,此刻约莫已在礼部侍郎府上喝茶。”
李明夷笑了笑:“礼部侍郎?孙恪?”
“先生竟记得他名字?”
“自然记得。”李明夷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此人十年前曾为太子伴读,后外放三载,回京便入礼部。三年前东宫设宴,他敬酒时左手执杯、右手虚扶杯底,杯沿未倾半分——那是北地军中传下的敬酒规矩。一个文官,若非曾在边军幕府行走,断不会习得此礼。”
昭庆怔住,继而眸光一亮:“先生连这等细节都记着?”
“不是记着,”李明夷声音低了几分,“是推演时顺手拆过他的履历。孙恪外放之地,正是红袖军起事前最后驻扎的剑州府辖下三县。他回京那年,恰逢殷良玉率残部遁入山林……而他入礼部后第一桩差事,便是修订《边镇戍防图志》——其中三处关隘标注,与户部存档的兵部勘验图,有七处细微出入。”
昭庆呼吸一滞:“先生的意思是……”
“殿下不必惊。”李明夷抬眸,眼底澄澈如洗,“我并未向任何人提起。孙恪是否知情,尚不可知;但若他真与红袖军旧部有牵连,那笔出入,就是他留下的活扣子。”
昭庆沉默片刻,忽然道:“先生为何告诉我这些?”
李明夷望向窗外掠过的朱雀坊牌楼,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因为殿下很快就要接手户部。”
昭庆猛然转头:“什么?”
“户部尚书黄澈,昨日递了乞骸骨折子。”李明夷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今日天气晴好,“理由是年迈体衰,兼之膝下无子,不愿久占庙堂高位。陛下未准,只批了‘着安心调养,部务暂由左侍郎协理’——可昨夜寅时,黄澈府中传出消息,他咳血三升,脉象浮芤如丝,太医署三位老供奉联名具奏:若再理事,恐难逾秋。”
昭庆瞳孔微缩:“先生早知?”
“不知。”李明夷摇头,“但黄澈近半年来,每月初五必遣心腹赴城西慈恩寺,布施三斗新米、二十斤粗盐——那地方,是剑州流民在京安置点最密集的坊区。他布施的米盐,皆由户部仓廪拨出,账面走的是‘赈灾余粮调剂’条目,可去年秋收,剑州未遭灾。”
昭庆指尖一颤,镇纸滑落案几,“啪”地轻响。
李明夷伸手接住,顺势搁回她掌心:“殿下若愿接手户部,我可替您理清三件事:其一,黄澈经手的边镇屯田折子,有八份存在银钱往来异常;其二,去年冬,户部拨给北境的三十万两军饷,其中十二万七千两,经七道中转,最终流入胤国境内一家名为‘永昌典当’的铺子;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古井:
“墨儿身上那枚鎏金铜铃,铸工极细,铃舌内侧刻着‘宣和三年·工部造’字样。可宣和三年,工部铸铃司早已裁撤,所有铜铃皆由少府监统制。而少府监当年的《器物档》里,查无此铃。”
昭庆喉头微动:“那铃……不是东宫之物?”
“不是。”李明夷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是胤国南院枢密使府上的信物。三年前,胤国遣使求和,随行副使名唤萧琰,其贴身佩铃,形制与此一模一样。此人归国后,次年便升任南院枢密副使,专管对颂谍报。”
车厢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青石缝间细沙的微响,沙沙,沙沙,如同某种倒计时。
昭庆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却带着刀锋刮过铁器的锐意:“所以劫法场那夜,墨儿根本不是被东宫劫走……而是被胤国人截了?”
“不错。”李明夷点头,“东宫确有动作,但晚了一步。他们本想趁乱将墨儿带出刑场,再栽赃给滕王府——可惜,墨儿在押赴刑场途中,便已被胤国死士替换。真正的墨儿,此刻应在胤国北境某座军堡的地窖里,被喂着掺了软筋散的粟米粥。”
昭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那墨儿口中供述的‘太子指使’,也是假的?”
“一半真,一半假。”李明夷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几上缓缓画了个圈,“太子的确派了人去刑场,也的确打算劫人。可他派出的死士,刚摸到刑场西角门,就被胤国人斩尽杀绝。尸体被拖进护城河淤泥里,今晨才浮上来三具——伤口全是横切,刀势凌厉,用的是胤国禁军‘黑鳞卫’的雁翎刀。”
昭庆盯着那圈水痕,忽问:“先生何时知道的?”
“墨儿开口招供那刻。”李明夷答得干脆,“她说到‘东宫密令’时,舌尖抵住上颚右侧第三颗臼齿——那是长期服食鸦片膏者才会有的习惯性反应。而胤国南院枢密使府,二十年来一直暗中向京中烟馆输送上等云土。”
昭庆默然良久,忽而伸手,将案几上那只白玉镇纸推至李明夷面前:“先生既知如此多事,为何不早说?”
李明夷没接镇纸,只静静看着她:“因为殿下尚未准备好听真话。”
昭庆一怔。
“真相从来不是一把钥匙,而是一把刀。”李明夷声音低缓,“它能劈开迷雾,也能割伤持刀之人。殿下若执意要握,我便奉上——可刀柄上沾的血,殿下得自己擦干净。”
昭庆没说话,只将镇纸又往前推了半寸。
李明夷终于伸手,指尖触到玉石微凉的表面。
就在这时,车帘外传来霜儿压低的声音:“殿下,中山王府到了。”
昭庆眼神微动:“柳姑娘也在?”
“柳姑娘半个时辰前便到了,在偏厅候着。”冰儿接口,“带了两匣子药,说是……给李先生调养身子。”
李明夷眉梢微扬,似笑非笑。
昭庆却忽地按住他手腕:“先生且慢下车。”
她俯身自脚踏暗格取出一卷素绢,展开,竟是幅尚未完工的工笔人物小像——画中人身着青衫,立于竹林溪畔,侧影清癯,手中一卷书半掩面庞,唯露一双含笑远望的眼。
“这是……”
“父皇昨日赐下的。”昭庆指尖抚过绢面未干的墨色,“他说,此画乃宫中秘藏的《南华遗韵图》残卷,原为先帝所绘。画中人,据考是百年前一位隐于朝堂的谋士,号‘青崖子’。此人辅佐三代帝王,却不居庙堂,不领俸禄,只在危局时现身,事成即隐。父皇说,他观先生气度,颇有几分青崖子遗风。”
李明夷凝视画中人,良久,忽然道:“先帝画错了。”
昭庆一愣:“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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