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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我以科举证长生》第365章 故人重逢(第1/2页)
在画舫被抛上高空的那一刻,桅杆横木便已崩碎。
薛向身形在空中一个翻转,正见两团直径数尺的巨大波浪从左右砸来。
那浪头未至,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已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薛向神色紧绷,...
沧澜山脚的风裹着蒸腾热气,吹得薛向青衫微扬。他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灵片,在日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微芒——那是方才那藕衣女子付账后,悄悄塞进他袖中的“余钱”。她没说话,只在转身前极轻地颔首,鬓边一支素银步摇随动作轻颤,如春水初生。
薛向未追,亦未推辞。他将灵片收入怀中,目光却沉静如古井,倒映着山门方向涌动的人潮。那一瞬,他忽然记起七年前自己初入沧澜学宫时,山道石阶上连一只野雀都不敢落,因儒气太盛,戾气尽消,连虫鸣都低了三分;而今日,人声鼎沸,笑语喧哗,儒衫翻飞间竟有剑气暗涌、符纸飘香、甚至一队披甲女骑策马而过,腰悬墨玉令,背负玄铁弓,箭囊所插之箭,箭簇竟是以《论语》残简熔铸而成——箭锋所指,文气凝成霜刃。
“圣人有教无类……”薛向低声喃喃,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不是血,是记忆里魔障之地深处,那口被端王用万魂封印的青铜古井泛上的腥气。
他牵马缓行,不登正道,专挑山阴小径。苔痕湿滑,石缝间钻出几茎倔强的墨竹,叶脉上竟浮着淡淡金纹——是文气浸染至深,自发生变。薛向伸手轻抚竹身,指尖微麻,一缕细若游丝的愿气自竹叶渗出,缠上他指尖,又倏然消散。这愿气极淡,却纯净得不含半分杂念,既非敬仰,亦非祈求,只是……存在本身便是一句无声诵读。
他心头一震。
此非香火愿气,而是天地自发孕育的“文息”——上古圣人立教之初,草木禽兽皆可听讲,久而久之,山川吐纳皆含章句,溪流奔涌自带韵律。所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原来并非虚言。圣殿重光,非仅复苏果位,更是在唤醒这方天地沉睡万载的文根!
可为何,唯独他的识海空空如也?
薛向脚步一顿,立于一道断崖边缘。崖下云海翻涌,忽见一线青光破云而上,如笔锋劈开混沌。定睛望去,竟是数十名青衫学子踏云列阵,手持丈二长毫,蘸取云气为墨,在苍穹之上挥毫疾书!所书非诗非赋,而是十六个斗大篆字,字字悬空不坠,金光灼灼: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
字成刹那,云海骤然澄澈,风停云驻,连远处市集的喧嚣都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崖上众人仰头,鸦雀无声。薛向瞳孔骤缩——那十六字笔意,赫然与他文宫内十六根文柱上镌刻的真理之言同源同构!只是彼处为凝练内化之“场域”,此处却是引动天地共感之“显化”!
“这是……沧澜‘云章阵’?”他低语。
身后传来一声清越笑音:“侯爷好眼力。不过此阵已非旧制,乃新编‘承天十六章’,取自圣殿重光后,诸子百家残卷中重辑而出的十六段失传心法。”
薛向缓缓转身。
来者一袭玄色直裰,广袖垂落,腰束白玉带,发冠中央嵌着一枚龟甲——非是装饰,而是活物,龟甲缝隙中探出两枚幽蓝复眼,正滴溜溜打量着他。此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左颊一道浅淡刀疤,愈合处竟蜿蜒成半个“仁”字纹路。
薛向拱手:“沈先生。”
沈砚舟——沧澜学宫首席经义祭酒,当年亲手将他从魔障之地废墟中背出的老人。也是唯一知晓他体内文脉之花真相,并默许其以“文气污染”为由,销毁所有端王残部尸骸的知情者。
沈砚舟手中拂尘轻摆,那龟甲复眼倏然闭合:“七年不见,侯爷身上烟火气倒是浓了,可这‘烟火’之下……”他目光如电,穿透薛向层层敛息,“……藏的却是比魔障深渊更凶险的枯寂。”
薛向坦然迎视:“枯寂?晚辈只觉腹中尚存三分牛肉油香,算不得枯。”
沈砚舟哑然,随即大笑,笑声震得崖边松针簌簌而落。他抬手一引:“既闻肉香,不如随老朽去喝碗素面?沧澜后山‘听雪庐’,面汤里浮的可不是葱花,是昨日刚凝的‘文露’。”
薛向点头,牵马随行。
山路盘旋,越走越静。松涛渐远,唯闻足音叩石。沈砚舟忽道:“你可知,为何沧澜学宫山门扩建,商旅云集,却独独不修一条直通观澜阁的御道?”
薛向答:“因圣人之道,不在捷径。”
“错。”沈砚舟摇头,拂尘尾扫过一株墨竹,竹叶金纹微亮,“因观澜阁早已不在沧澜山中。”
薛向脚步微滞。
沈砚舟侧首,眼中古井无波:“圣殿重光那日,万道金光并未只照生灵识海。它亦在重塑天地经纬。沧澜学宫,本就是上古‘观星台’遗址,地脉深处埋着一截断裂的‘天梯’。金光落下,天梯微震,观澜阁……已随那段残梯,悄然沉入‘文墟’夹层。”
薛向脑中轰然。
文墟福地!他闭关三年所倚仗的灵脉,竟与沧澜学宫本为一体?!
“所以,”他声音微沉,“您让我来,不是为借传送阵去魔障之地。”
“自然不是。”沈砚舟停下脚步,面前赫然是一座毫不起眼的柴扉小院,门楣悬匾,墨迹淋漓:“听雪庐”。
他推开柴门,一股清冽寒气扑面而来。院中无雪,只有一口青石古井,井口氤氲着淡青雾气,雾气升腾至半空,竟凝成一行行微小篆字,飘散又重组,永不停歇。
“此井,名‘问心’。”沈砚舟步入院中,袖袍一抖,两张蒲团凭空浮现,“你文宫枯萎,十六山场域虽成,却如无源之水。世人只道需才气愿气双补,却不知最根本的‘文髓’,从来不在人间香火,亦不在典籍墨痕。”
他指向那口古井:“文髓,即天地未凿之混沌中,第一缕被圣人点醒的‘思’。它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唯待有缘者以‘真’叩之。”
薛向盘膝坐下,直视井中青雾:“如何叩?”
沈砚舟未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朵褪色金莲——与薛向丹田内文脉之花形态一般无二!他将素帕投入井中。
青雾骤然翻涌,如沸水浇雪。雾中竟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绥阳镇破庙里,少年薛向以炭条在墙绘《孟子·告子上》全文,墙灰簌簌而落,炭迹却愈发明亮;江东郡衙,他伏案批阅公文,朱砂批注旁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批注,字字如刀,剖开律法僵壳;甚至魔障之地深渊,他濒死之际,意识沉入一片黑暗,却于黑暗最深处,听见一声清晰童音诵读:“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所有画面,皆无薛向面容,唯有那执笔、批注、默诵的手,稳定,专注,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虔诚。
“看见了吗?”沈砚舟声音低沉如钟,“你从未真正‘写作’。你只是在把胸中块垒,碾碎,再碾碎,直至化为能刺穿迷障的刃。这刃,才是你的‘才’。而你一路行来,护母弟、斩妖邪、安黎庶、焚魔巢……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愿’,早已刻入骨血,比任何香火更纯,比任何颂词更烈。”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圣殿金光吞噬你识海信息,非是屏蔽,而是……筛选。它只认‘真’。你心中所思、所愿、所行,比一万篇锦绣文章更接近文道本源。所以,它将一切‘伪饰’——包括你刻意压抑的疲惫、强撑的威仪、甚至对知微的执念——尽数涤净,只留下最赤裸的‘核’。”
薛向浑身一震,如遭雷殛。
原来那日金光冲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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