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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第137章春秋五霸,军阵之神(第2/2页)
王建已落地翻滚,竟从靴筒中抽出一把三寸长的淬毒匕首,猱身扑向最近一名汉军骑兵!那骑兵猝不及防,被匕首刺中大腿动脉,惨叫倒地。王建顺势夺过其战马缰绳,翻身上马,发疯般朝西面荒山亡命奔逃!
“追!”李嗣业怒喝,两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射出。
可王建所乘战马,竟是东夷秘育的“踏雪骢”,通体雪白,四蹄生云,乃王家压箱底的千里良驹!顷刻间已奔出里许,将追兵甩开一段距离。他伏在马背,血从断腕、小腹、额头三处伤口汩汩渗出,染红雪白鬃毛,却仍死死攥着缰绳,牙齿咬破舌尖,用剧痛维持清醒。
西面山势陡峭,乱石嶙峋。他认得这条路——翻过鹰愁涧,便是当年王氏先祖避祸隐居的旧寨,寨中尚有一条密道,直通百里外的古海盐场。只要抵达盐场,混入商船,或可遁入茫茫东海……
念头未毕,前方山坳忽传来一阵悠扬笛声。
笛声清越,不带烟火气,却奇异地穿透风声、马蹄声、人喊声,清晰传入王建耳中。他心头一凛,勒马急停。
山坳口,一袭素白襕衫少年负手而立,手中横握一支竹笛。晚风拂动他额前几缕黑发,面容清俊,眼神却深邃如古井,平静得令人心悸。
“王建。”少年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你可知,你今日每一步,都在我推演之中?”
王建浑身汗毛倒竖!此人他从未见过,可这语气,这笃定,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姿态……比武长空更让他恐惧!
少年缓缓放下竹笛,指尖轻抚笛身,微笑道:“自我入汉营,观天下棋局,已推演三百二十七次。你这一路奔逃,共七十二种可能路径,我择其最险、最孤、最绝之一,于此静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建满身血污,最终落在他紧握缰绳、骨节发白的右手上:“你断腕未愈,腹伤未止,失血过甚,强撑至此,已是极限。再奔十里,必坠马而亡。不如……下马一叙?”
王建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既想嘶吼,又想狂笑。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偶遇,是围猎。从耶律阿保机溃败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便已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被无数条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这山坳口,走向这个白衣少年。
“你是谁?!”他嘶哑问道,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少年微微一笑,竹笛轻点自己心口:“姚广孝。”
王建如遭雷击,僵在马上,面如死灰。
姚广孝……那个在平城之外,以八千弱旅困死萧北冥、王长洛二人的妖僧!那个让整个东夷智囊团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城池一日日被蚕食的儒门叛逆、佛门魔子!他竟亲自来了?!
“你……你不是在平城?”王建声音颤抖。
“平城,已有闻仲将军坐镇。”姚广孝笑容不变,眸中却掠过一丝怜悯,“而你,才是东夷真正的‘活眼’。萧北冥已逝,王长洛困守孤城,唯有你,尚存一丝气象。若放你入海,十年之后,或又是一个新东夷。”
他缓步上前,白衣飘然,山风拂动衣角,竟无一丝尘埃沾染:“所以,我来了。”
王建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带着血沫:“好!好!好!原来……你们连我王建这点残喘之气,都不肯放过!”
他猛地抬手,不是拔剑,而是狠狠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姚广孝神色微动,竹笛倏然抬起,一道无形气劲隔空点出——
“噗!”
王建掌势戛然而止,手臂软软垂下,整个人如提线木偶般僵住,唯有一双眼睛,仍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不必求死。”姚广孝走到他马前,仰头凝视,“你还有用。”
他伸手,轻轻拂去王建脸上血污,动作竟带着几分奇异的温柔:“你可知,你王家血脉之中,藏有一卷《海东兵鉴》?昔年高句丽遗民所著,详载朝鲜半岛山川险隘、海流潮汐、倭寇巢穴……此书若现世,大汉水师,三年之内,可平倭国。”
王建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姚广孝。
姚广孝微笑依旧,竹笛轻点他胸口:“你母亲临终所赠短剑,剑柄蓝宝石中,藏有密钥。而你,是这世上唯一能解开密钥之人。”
山风呜咽,吹散最后一片残云。夕阳沉入远山,余晖如血,泼洒在白衣少年清俊的侧脸上,也泼洒在王建惨白如纸的面容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仿佛从来都是别人棋盘上的一粒棋子。萧北冥、王长洛、松下井苍、高仙芝、武长空……乃至眼前这白衣少年,他们每个人,都在执子落盘,而自己,不过是那枚被反复掂量、最终被敲定位置的——卒。
卒,过河之后,方可横冲直撞。可若未曾过河,便已困死于九宫格中,连向前一步的资格,都被剥夺。
王建缓缓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顺着他染血的鬓角,无声滑落。
山坳寂静。唯有笛声余韵,在风中袅袅不绝,似悲,似叹,似一场盛大落幕前,最后的序曲。
远处,李嗣业的铁骑踏着暮色奔至山坳口,勒马停驻。两千双眼睛,静静望着那白衣少年与马上囚徒。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役,真正落下帷幕的,不是耶律阿保机的二十万大军,而是东夷最后一点不灭的野心。
它被斩断于鹰愁涧口,被封印于一支竹笛之下,被碾碎于一个少年温和却不可违逆的微笑里。
夜色渐浓,星光初现。姚广孝转身,白衣飘然,走向山下。李嗣业默默挥手,两名亲兵上前,扶下王建,卸去他所有兵刃,缚以牛筋索。王建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们摆布,目光始终追随着姚广孝的背影,直至那抹白色消失在苍茫山径尽头。
他忽然想起萧北冥病榻前最后一句话:“长洛,所谓大势,非天定,乃人谋。谋定而后动,动则惊雷裂地。可若……谋者先失其心,纵有万般算计,亦不过纸上谈兵。”
当时他不解。如今,他懂了。
谋者之心,不在庙堂,不在沙场,而在山风拂过的竹笛声里,在白衣少年俯身拂去他脸上血污的指尖温度中,在那句“你还有用”的平静语调深处。
原来,最锋利的刀,并非饮血三万,而是让敌人,连拔刀的勇气,都自行斩断。
王建被押上囚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他仰起头,望向满天星斗,第一次觉得,那璀璨星河,竟如一张巨大无边的罗网,而自己,不过是网中央,一只早已被蛛丝缠绕千年、却刚刚才发觉真相的蝼蚁。
囚车缓缓驶向东方。那里,韩信的大军正在收拢战线,准备对南平道发起最后的雷霆一击。而平城之内,王长洛正独自坐在烛火摇曳的厅堂中,面前摊开一封未写完的密信,墨迹未干,字字如刀:
“……北冥既逝,孤城难守。然东夷百年基业,岂可付诸流水?今思得一策,或可……”
信纸边缘,被烛火燎着一角,火苗轻轻跳跃,吞噬着墨色文字,如同吞噬着一个时代最后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