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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梁朝九皇子》第377章 浅月无声照陌州,清茶坐看大鱼游(第2/4页)
第三家,第四家。
中规中矩。
无功无过。
到第四家的时候,品酒的环节还没结束,下头的议论已经盖过了台上的介绍声。
一个坐在中间桌的酒商站了起来。
此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品相不错的玉带。
他手里端着一只品杯,杯中酒还没喝完,脸上已经泛着红。
“各位!各位!且听我一言!”
他的嗓门不小,周围几桌的人都回过头来看他。
“今儿个的酒,我也品了几轮了,说实在的,跟往年比,没什么新意。”
台上的掌柜脸色微微一变,但没有出言制止。
品酒会上允许直言,这是规矩。
那酒商放下杯子,扫了一圈四周。
“倒是最近从许州那边传过来一种酒,叫仙人醉。”
“不知在座的诸位,有多少人听说过?”
仙人醉三个字一出口,堂中的议论声骤然拔高了一截。
“听说过,没喝过。”
“三百两一斤,你喝得起?”
“价格是真敢开。”
“一斤酒三百两银子,赶上买三十亩良田了。”
那酒商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我不瞒各位,我托了好几层关系,前后花了快一个月,才弄到了一小壶。”
“整整花了我六百两。”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六百两,就这么大一壶。”
他用手比了个拳头大小。
“值吗?”
有人喊了一声。
那酒商沉默了一瞬。
“值。”
他的声音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我在这行做了二十年,从南到北,什么酒没尝过。”
“陌州春我喝了十五年,琼花露我喝了八年,甚至去年从西域弄来的紫玉酒,我也品过。”
他将手中空杯往桌上一搁。
“仙人醉开坛的那一瞬,所有的酒在它面前都是清水。”
堂中沉了一拍。
然后声音再次乱了起来。
“说得也太玄了吧!”
靠近门口那桌,一个体型壮硕、满脸横肉的酒商一拍桌子站起来。
“三百两一斤!”
“你是不是被人当冤大头了?”
“再好的酒也不值这个价!”
“陌州春一斤的成本不过十几两银子,就算用最好的水、最好的曲、最好的粮,撑死了也就是翻上几倍的事!”
他指着那藏青色长衫的酒商。
“凭什么一个外地来的酒,敢卖三百两?”
“这不是卖酒,这是割肉!”
“你喝过吗?”
角落里有人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争论中清清楚楚地钻了出来。
壮硕酒商一愣,朝声音来处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一个穿墨绿衣衫的瘦小男人,坐在靠墙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只品杯,杯中空空如也。
“你没喝过,你评什么价?”
瘦小男人的语气很平淡。
壮硕酒商的脸涨红了。
“我用不着喝!”
“三百两一斤这个价摆在那里,就是在侮辱咱们陌州的酒行!”
“喝过的人不会质疑这个价格。”
这句话不是瘦小男人说的。
是他旁边那张桌上另一个人接的。
说完之后,那人低下头,不再开口,端起杯子闷了一口酒。
大堂里的争论迅速分成了两股。
没喝过的,在骂价格。
喝过的,闭着嘴,不说好也不说坏,只在别人追问的时候丢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越是这样,没喝过的人越急。
急的不是酒好不好。
急的是为什么自己没机会喝到?
为什么这酒这么难弄?
为什么那些喝过的人,脸上是那种见过了好东西、懒得跟你解释的表情?
二楼回廊上,魏清名再次出现在栏杆边。
这一次,他没有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穿过灯火和人群,直直地落在一楼角落那张桌子上。
卢巧成手里捏着茶杯,姿态松散,一切仿佛都与自己无关。
李令仪把团扇搁在桌面上,压低声音凑过去。
“你再不动,鱼可就被别人钓走了。”
卢巧成摇了摇头。
“不会。这条鱼只认我的钩。”
壮硕酒商还在拍桌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的红也越来越深,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酒上了头。
“就算这酒当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那又怎么样?”
他环顾四周,粗着嗓子喊。
“太子殿下封了北边的商路!”
“那酒从南地出来,要过多少关卡?”
“要交多少厘金?”
“一层一层扒下来,到你手里还剩什么?”
他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向北面的方向。
“以后只会越来越少,越来越贵,到最后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你囤再多也没用!”
瘦小酒商站了起来。
“所以才更要趁现在。”
他的声音不高,但堂里已经安静了不少,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物以稀为贵。”
“等太子把商路彻底掐死,手里有仙人醉的人,就是坐着数钱。”
壮硕酒商冷笑一声,脖子上的横肉挤出一道深沟。
“你囤再多也没用。”
“太子要是把安北王定了罪,北地的商路只会全部禁掉。”
他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北人好酒,我们陌州的酒水北地本就是大头,如若无了北地的商路,届时我们要少挣多少银子?”
这句话落地。
整个大堂安静了。
不是那种被人喝住的安静,是所有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嘴。
没有人敢在这个问题上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五六息。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它。
“这位兄台的话,不太对。”
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
不高,不急。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穿灰青色儒衫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他面容清隽,下颌干净,蓄了一撮短须,修剪得齐整。
身形偏瘦,但站得很直,肩膀平展,不驼不耸。
腰间没有挂玉,也没有系什么名贵的配饰。
只有一条素色的布带,系得随意。
在座不少人认出了他。
低声的议论从好几张桌子上冒出来。
“元家的人?”
“元敬之。”
“元老太爷的侄孙。”
“元家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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