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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西游:拦路人!》第三百七十八章 攀缠荆棘岭(十六)(第1/2页)
却说敖徒宣讲自身之道。
化身在荆棘岭中宣讲。
真身则于瑶池中领悟大道。
这是敖徒将自身道途与佛法修为融合的源法。
是佛陀之道、圆满之道。
孔雀大明王菩萨盘坐聆听。
...
国王怔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那枚舍利子上,仿佛被烫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下前三步,又猛地停住,袖口微微发颤,竟不敢伸手去触——不是怕亵渎,而是怕这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宝物,一碰就散,一碰就化烟。
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早已列班而立,方才还因唐僧辞师而窃窃私语,此刻却连呼吸都屏住了。有人悄悄抬眼,见那舍利悬于悟空掌心,光华流转如活水,映得殿角青铜螭首都泛起暖色;有人低头偷觑自己袖中暗藏的一小截枯木——那是半年前祭赛国“重获国宝”后,由钦天监依古法取“龙脉余气”所刻的赝品镇国符,如今正微微发黑、悄然龟裂。
“陛下……”唐僧合十,声不高,却字字沉如坠石,“国宝既归,贫僧西行之期已至。此番借粮通商,三国皆允:高昌以驼队三百匹,载粟米两万斛;月氏以盐铁换麦五千石;龟兹则遣商使三十人,携葡萄干、苜蓿籽、琉璃器皿,已抵边关驿亭。三批粮货,不日将入国仓。百姓有粮可食,农人有种可播,商旅有市可贸——此非妖僧惑国之计,实乃活命续命之方。”
国王张了张嘴,想说“寡人记得……分明是上月国宝已回”,可话到唇边,却卡在喉咙里,像一枚没煮透的豆子,又硬又涩。他忽然想起半月前那场盛大的迎宝大典:金顶佛塔一夜拔地而起,七层浮屠上嵌满琉璃金箔;王宫前搭起九丈高台,台上供着一方紫檀匣,匣盖掀开时,内中确有一颗浑圆珠子,光晕温润,照得百官衣冠生辉。当时他亲手揭幕,群臣山呼万岁,连他自己都信了三分——可那光,是温的,却无热;那影,是有的,却单薄如纸剪;最要紧的是,当夜钦天监呈来密奏,言“星图有异,荧惑守心,主虚位之象”……
他猛地抬头,望向唐僧身后静静立着的悟空。
猴子正歪头打量殿梁上新绘的蟠龙彩画,尾巴尖儿在袍后轻轻摆动,仿佛全然不知自己掌中托着的,是祭赛国存亡的定海神针。
国王忽然踉跄一步,扶住御座扶手,指节泛白:“国师!你……你可知那日迎宝大典,朕亲奉香火,跪拜三刻?”
唐僧垂目:“贫僧知。”
“那……那匣中之宝?”
“假的。”唐僧答得极轻,却如惊雷劈开殿顶,“是贫僧以‘引灵符’借花界晨露、昆仑云魄、蓬莱鹤翎三物炼成的‘幻光珠’,仅能存三十六日。今已过三十七日零两个时辰。”
满朝文武齐齐倒吸冷气。
礼部尚书扑通跪倒:“陛下!老臣当日验宝,用的是‘照心铜镜’,镜中确见舍利真形!”
“铜镜照心,照的是人心所愿。”唐僧缓缓道,“尚书大人愿见国宝归来,镜中便显国宝;百官愿见盛世重临,镜中便映祥云;陛下愿见四夷宾服,镜中便现万国来朝——诸位所见,皆是心光所化,非宝之本相。”
殿下顿时一片死寂。有人面如金纸,有人抖如筛糠,更有人偷偷摸向腰间玉带——那上面缀着的,正是迎宝大典后分赐的“护国舍利碎屑”,此刻正灼烫如炭。
国王颓然跌坐,良久,才哑声道:“国师……为何不早说?”
“说不得。”唐僧抬眼,目光澄澈如洗,“若早说破,商队未至,粮船未发,百姓饿殍已横野;若早说破,三国疑我祭赛国以伪宝欺瞒,借粮之约立时作废;若早说破……”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袈裟袖缘一道细密针脚,“陛下恐难再信贫僧一字一句。”
殿外忽起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拍在朱漆门上,啪、啪、啪,像叩问,又像催促。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悟空忽然咧嘴一笑,把舍利子往掌心一抛,金光腾跃三尺高:“师父,俺老孙倒想起一事——那日瑶池斩妖台,九头虫脑袋落地,血溅三丈,偏有一滴飞得最高,直落进南天门外那口‘息壤井’里。老孙顺手捞了一把泥回来,您猜怎么着?”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小团黝黑湿润的泥土,隐约泛着暗红光泽。
“这泥,沾了妖血,又混了息壤,埋进土里,三天发芽,五天抽枝,七天开花——开的花,瓣如舍利,蕊似金莲,夜里发光,照得三里田畴亮如白昼。”悟空眨眨眼,“昨儿俺路过城东,见李老汉家后院墙根底下,就冒出来这么一株。他老婆拿剪刀铰了花,泡水给娃退烧,一盏茶工夫,烧就退了。”
唐僧眉峰微动。
悟空把泥团往地上一摁,又掏出一根毫毛,吹口气,变作一柄小锄头,叮叮当当刨开青砖缝隙,将泥埋进去,拍拍手:“师父,您教俺的——真宝不在匣中,在土里;不在天上,在百姓灶膛的灰里,在孩子额头的汗里,在商人算盘珠子的响声里。”
话音未落,殿角阴影处,一个穿灰布短褐的老匠人颤巍巍出列,扑通跪倒:“陛下!老朽……老朽是修佛塔的。那日迎宝大典,塔顶琉璃瓦缝里渗出的金粉,是老朽用舍利子磨的……可那粉,遇水即化,晒干后只剩灰白,连庙里扫地的扫帚都比它亮堂!老朽不敢说啊!说了,工钱没了,全家饿死……”
他话未说完,兵部侍郎也跪下了:“陛下!边军三月未发饷银,全靠高昌商队驮来的粗盐换粮……臣……臣昨日刚签了押运文书,押的就是第一批!”
户部侍郎紧跟着伏地:“陛下!龟兹商使带来的苜蓿籽,已在西郊试种五十亩,苗壮叶厚,比本国麦子早熟十五日!”
一声接一声,跪倒之声如秋禾遇风,哗啦啦伏倒一片。有人袖中掉出半块硬如石的胡饼,有人怀中滑落一张皱巴巴的借据,上面盖着高昌商号的骆驼印;更有人从靴筒里抽出一截干枯草茎——正是龟兹苜蓿,根须还裹着西疆的红沙。
国王望着满地匍匐的脊背,忽然放声大笑,笑声苍凉又痛快,震得梁上金漆簌簌剥落。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横流,最后竟咳出一口腥甜,抹在明黄袖口上,像一朵突兀绽放的血梅。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抓起案上玉玺,狠狠砸向丹墀青砖——砰!玉玺崩裂,一角飞出,撞在悟空脚边。猴子低头一看,那断角内里,竟嵌着一粒芝麻大小的金色碎屑,正幽幽吐纳微光。
“这是……”悟空捻起碎屑。
“是当年建塔时,工匠从真舍利上刮下的金屑。”国王喘息着,指着自己龙袍内衬,“寡人每日贴身藏着,怕丢了,更怕……怕它被人偷走,再铸一个假的出来。”
他忽然转向唐僧,深深一揖,额头触地:“国师,祭赛国国师之位,朕不挽留。但求您……”声音哽住,又抬起,“求您临行前,为朕、为这满朝文武、为城中十万百姓,讲一讲——何为真宝?”
唐僧未答,只缓步上前,从悟空手中接过舍利子。他并未高举,亦未供奉,而是俯身,将那金光万道的舍利,轻轻按在殿中青砖裂缝之上。
刹那间,金光如熔金倾泻,顺着砖缝蜿蜒游走,所过之处,青苔返绿,尘埃凝珠,裂痕边缘竟钻出嫩黄细芽,转瞬舒展成两片鹅黄新叶。那叶脉清晰如经络,叶面浮现金色梵文,微光流转,字字可辨:**“众生所系,即为国宝;一念不欺,胜过万斛黄金。”**
满殿文武瞪大双眼——那文字并非刻于叶上,而是自叶肉中生出,如血脉搏动,如呼吸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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