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螭龙真君》第204章 鼎中岁月逐云去,壶里乾坤随梦还(第1/2页)
“不曾想你倒和九阳玄君是一个看法。”江隐轻笑一声,一边在云雾中微微舒展龙躯,一边笑道:“他也认为伏龙坪当下的根结在于太乱了。”
“你展开说说。”
老龟闻言在水中一晃。
只见他周身雾气...
四阳子喉头一滚,咳出一缕黑气,那黑气甫一离体,便如活物般扭曲盘旋,竟在半空凝成一只细小的鸦首轮廓,喙尖滴着墨汁似的浊液,倏忽被山风一卷,散作青烟。
江隐眸光微凝。
这鸦首之形,他认得。
鸦道人当年炼鬼所用的“摄魂鸦篆”,正是这般阴鸷诡谲的笔意——勾喙如钩,目含三瞳,羽纹似锁链缠绕。只是眼前这缕残息虽形似,却无鸦道人那等滔天戾气,反倒透着一股……被强行撕裂、又被仓促缝合的滞涩感。
“原来如此。”江隐龙爪轻叩云雾,声如玉磬,“鸦道人那老鸦,倒真没把骨头埋进你肺腑里了。”
四阳子肩头一颤,枯瘦手指猛地攥紧赤红道袍前襟,指节泛白。他未否认,只垂下眼,盯着自己掌心一道蜿蜒如蜈蚣的暗红疤痕——那疤痕正随他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底下蛰伏着一条将死未死的毒虫。
“靖难司伏魔坛……”江隐尾音微扬,带着洞悉的凉意,“伏魔坛主,该是执掌‘斩邪印’、统辖七十二路巡妖使的人物。你身上这伤,不是斗法所留,是反噬。而且是被自家香火神印反噬——还是被‘斩邪印’亲手钉穿了神台,才逼得你不得不散去八境修为,坠回七境,借酒泉谷太和真水压住溃散的元神。”
尚天真听得浑身一抖,手里的酒葫芦“哐当”落地,酒液泼洒在青石上,蒸腾起一缕淡金色雾气。
四阳子终于抬起了头。
他双目浑浊,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可那瞳仁深处,却有两点赤金微光,如将熄未熄的炭火,灼灼不灭。
“螭龙真君,果然名不虚传。”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贫道散功,并非为压元神……而是为‘养饵’。”
“养饵?”
“养一只……能咬穿‘靖难司’铁律的饵。”四阳子忽然低笑,笑声干涩如砂纸磨石,“灵韵可知,靖难司为何设伏魔坛?”
江隐未答,只静静凝视着他。
四阳子喘了口气,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铜牌。
铜牌不过寸许,通体漆黑,边缘蚀刻着层层叠叠的镇魂符箓,正中却无文字,唯有一枚凹陷的掌印——掌纹扭曲,五指如钩,掌心一点朱砂未干,犹带温热。
“这是‘伏魔令’副印。”他指尖抚过那朱砂,“靖难司立坛三百载,伏魔令只发过七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有一尊大妖,或一位叛道修士,已触犯天条,需以香火为引、神印为刀,剥其魂魄,炼其骨血,铸成新印,镇于司中‘九狱碑林’之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江隐双目:“而第七次伏魔令……颁给了‘鸦道人’。”
江隐鳞甲微凛。
鸦道人之死,他亲手所为。可那老鸦临终前癫狂嘶吼的“靖难司走狗”,他一直以为是疯言呓语。
“鸦道人本是我伏魔坛供奉客卿。”四阳子声音陡然沉冷,“他奉命潜入西山,清剿山鬼余孽,却在擒获木莲等十二鬼后,私吞‘冥契’,以鬼魂为薪柴,炼制‘鸦煞百劫幡’。此幡若成,可逆转阴阳,盗取阴冥地脉之气,供养靖难司供奉的‘玄冥真君’——那位,才是真正的‘神君’。”
江隐眉峰一蹙。
玄冥真君……他曾在莲湖底古籍残页上见过这个名字。记载模糊,只言其“司阴律,代天罚”,却无庙宇香火,亦无敕封文书,仿佛凭空冒出的一尊幽冥之神。
“鸦道人败露,靖难司欲召其回坛受审。”四阳子嘴角扯出一丝讥诮,“可他早已将‘伏魔令’副印炼入己身,反向催动,竟将整座伏魔坛的香火愿力尽数抽干,化作一道‘逆印锁链’,捆住了我的元神。”
他摊开左手,腕骨处赫然缠着一圈暗金色的虚影锁链,每一道环扣上,都浮着微缩的伏魔令符文,正疯狂啃噬着他手腕皮肉——皮肉溃烂处,竟隐隐透出琉璃光泽,似有金丹碎片在血肉间沉浮明灭。
“我散功,是为断链。”四阳子声音渐低,却重逾千钧,“可锁链未断,只因它本就不是困我一人……它连着鸦道人残魂,连着伏魔坛崩塌时溃散的香火,更连着……玄冥真君钉在我神台上的那一道‘判词’。”
他猛地抬头,赤金瞳孔骤然收缩:“灵韵可知,那判词写的是什么?”
江隐龙须微扬,云雾无声翻涌。
四阳子一字一顿,吐出十六个字:
**“螭龙现世,逆鳞藏祸;若不诛之,靖难必覆。”**
空气霎时凝滞。
莲叶上停驻的蜻蜓振翅欲飞,却僵在半空;远处溪涧流水声悄然止息;连尚天真手中漏下的酒滴,在离地三寸处悬停不动,如一颗剔透琥珀。
江隐沉默良久,忽然抬爪,指尖凝聚一缕壬水,轻轻点在四阳子腕上锁链最粗的一环。
水光潋滟,映出锁链内里景象——无数细碎光影翻涌:有鸦道人狞笑着将山鬼魂魄投入幡中;有靖难司高堂之上,玄衣神官闭目诵经,额心却浮现金色判官笔;更有无数张陌生面孔在光影中一闪而逝,皆是被伏魔令猎杀的大妖、散修……他们临终前最后一眼,无一例外,都死死盯向酒泉谷方向。
“原来如此。”江隐收回龙爪,水光消散,“你们靖难司的‘伏魔’,从来不是除妖,是收妖。收尽天下桀骜之气,锻造成锁,锁住所有不肯跪拜玄冥真君的脊梁。”
四阳子喉结滚动,竟未反驳。
“那你来找我,是想借我螭龙之躯,撞碎这锁链?”江隐龙首微偏,琥珀色瞳孔映着对方惨白面容,“还是……想让我做第八块‘伏魔令’的祭品?”
四阳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惫至极,却奇异地卸下了所有伪装。他伸手,竟将那枚漆黑铜牌推向江隐爪前。
“贫道来此,只求两件事。”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第一,请灵韵容我在此养伤三年。太和真水能涤荡鸦煞,亦能缓释锁链反噬——只要三年,我便可重聚八境根基,亲手斩断这道逆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隐身后莲湖方向,似穿透千山万水,落在某处幽暗河岸:“第二……请灵韵,护住阴冥落英河那段河道。玄冥真君已察觉阴间有异动。三月之内,必遣‘巡冥使’前来探查。若被其发现龙君已占河道,恐会提前发动‘九狱引’,届时……不仅木莲她们灰飞烟灭,连阳间落英河,亦将化作死水绝流。”
江隐龙爪悬于铜牌上方,未取,亦未拒。
云雾无声流转,将两人身影温柔包裹。
远处,黄姑儿抱着山果偷偷摸摸爬上一块巨石,蹲在云边偷听。她听见“九狱引”三字,小爪子一抖,差点把果子全掉下去。
“灵韵不信我?”四阳子问。
“信。”江隐龙爪缓缓落下,却未触碰铜牌,只在离牌半寸处悬停,“但信的不是靖难司伏魔坛主,是那个被锁链勒得快断气,还惦记着给山鬼留条活路的四阳子。”
四阳子怔住。
江隐龙尾轻摆,一缕清风拂过,将铜牌推回他掌心:“三年可以。但酒泉谷,从此归我螭龙一脉所有。你既以伤躯为饵,那饵食,便由我来供。”
他龙爪一招,远处溪涧中一道清泉应声跃起,在半空凝成一面水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