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螭龙真君》第207章 斗法张承业（马上55万字了耶，没人杀一波嘛）(第1/2页)
水云之中，一片寂静。
只见其云翻涌，幽蓝为底，乳白为纹。涌则如山峦层叠，浪涛倒卷，散则作星雾飘摇，聚散有度，似乎藏着一庞然大物。
片刻后才有一个声音从水元深处传出：
“没有。”
...
贺致茂的膝盖一软，整个人便如断了脊骨的竹竿般往下坠去，可那团托着他腰腹的云雾却纹丝不动，稳稳承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他喉头滚动，想喊一声“师父”，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像被砂纸磨过的枯叶刮过青石。
九阳子缓步上前，袍角扫过落英河畔湿润的苔痕，手中拂尘垂落，银丝微晃，映着天光竟有几分刺眼。他没看贺致茂，目光先落在八娘身上——那狐妖怀中襁褓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粉嫩小脸，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极正，极沉，仿佛刚从胭脂盒里蘸出来似的。她指尖泛白，紧紧攥着襁褓一角，指节处青筋微凸，显是怕极了，却仍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双杏眼水光浮动，却硬生生压着不敢落下泪来。
九阳子的目光在那朱砂痣上停了一息，又缓缓移开，最终落在江隐盘踞的云雾之上。
江隐已将龙躯缩至丈许，青鳞在薄暮里泛着温润玉色，龙首微倾，琥珀色的瞳仁澄澈如古井，映着天上渐次亮起的星子，也映着眼前这狼狈不堪的一幕。他没说话，只是龙尾轻轻一摆，云雾便悄然漫开，无声无息地在贺致茂脚边凝成一方柔软蒲团，托住了他发颤的双腿。
“龙君。”九阳子开口，声音平缓如常，却比方才在酒泉谷时沉了三分，“老道今日，不是来讨说法的。”
贺致茂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九阳子却已转向八娘，微微颔首：“八娘姑娘，你既带孩子来了，便是认了这桩事。老道不拦你，也不逼你——只问一句：你可愿随我回分水峡？”
八娘怔住，怀里孩子似有所感，忽然蹬了蹬小腿，咿呀一声，小手松开襁褓，朝九阳子的方向探了探。
她眼眶一热，泪终于滚了下来，却不是畏惧，而是委屈，是积压太久的酸楚骤然决堤。她咬住下唇，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愿。”
九阳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松懈，随即又归于沉静。他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箓，其上浮雕云雷纹，边缘却磨损得厉害，显然经年摩挲。他将其递向八娘：“此乃‘清心安神符’，可护你与孩子三月无虞。待你养好身子，若还愿留下，老道便为你在分水峡设一静室；若不愿，亦不强留，只望你此后好生教养这孩子，莫使他失了本心。”
八娘双手捧过玉符，指尖触到那温润凉意，身子微微一颤，忽而双膝一屈，竟就在这桃树底下，对着九阳子重重叩下头去。额头触地，闷响一声，额上那点朱砂痣更红了。
贺致茂看得浑身一震，几乎要扑过去扶，却被江隐一道云气轻轻按住肩头，动弹不得。
“师父！”他终于喊出声，嗓音劈裂，“徒儿知错了！徒儿……徒儿愿受罚！”
九阳子这才看向他，目光如古潭深水，照见他满脸涕泪、狼狈不堪，也照见他眼底那一丝未曾熄灭的、近乎执拗的亮光。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解下腰间那只素布香囊——里面盛着几粒晒干的槐花，是尚天真去年春日采来，亲手缝制，说能宁神醒脑。
他将香囊抛给贺致茂。
贺致茂下意识接住，指尖碰到那粗粝布面，闻到一股淡淡的、陈年的甜涩香气。
“你入山十年，老道教你辨药性，识罡风，观星象，炼心火，唯独没教你一件事。”九阳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字字如锤，“——教你如何做人。”
贺致茂手一抖，香囊差点落地。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九阳子目光扫过八娘怀中熟睡的孩子，声音缓了一线，“情之一字，或烈如燎原之火，或柔如绕指之水。你若只知纵情，不知持守；只知索取，不知担当；只知欢愉，不知责任——那便不是人，是兽。”
他顿了顿，拂尘轻扬，扫过桃树根部一片枯叶：“伏龙坪上，小妖无数，何以能安？非因龙君威压，而在龙君立信。信者，不欺己，不欺人，不欺天地。你既与八娘有情，诞下子嗣，便该早早告知师门，光明正大迎她入门，教她习法，授她安身立命之术，而非藏头露尾，避之如避蛇蝎。”
贺致茂跪伏于地，额头抵着冰凉泥土，肩膀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辩不出。
“你怕什么？”九阳子忽然问。
贺致茂浑身一僵。
“你怕老道震怒，怕宗门斥责，怕同道嗤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最该怕的，是这孩子睁眼后，唤你一声‘爹’，而你却答不出一句‘我在’？”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劈得贺致茂五内俱焚。他猛地抬头，泪水糊了满脸，却死死盯着九阳子，嘴唇哆嗦着，终于嘶声道：“……徒儿怕！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她母子；怕自己修为浅薄，连个安稳洞府都寻不到；怕……怕师父失望，怕自己配不上她！”
话音未落，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望向江隐，眼神灼灼，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龙君！您神通广大，可……可否教我一门速成之法？不必多强，只要能护住她们母子三年！三年之后，徒儿必自行苦修，绝不再倚赖外力！”
江隐静静看着他，龙眸深处光影流转，仿佛映着莲湖深处千年不散的寒漪。
良久，他缓缓摇头。
贺致茂脸色霎时惨白。
“速成之法，有。”江隐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击石，字字分明，“《吞月法》可借月华淬体，三月可增半境；《灵宝天王说一六之炼》中‘炼形’一式，以毒火锻骨，七日便能脱胎换骨；还有玄晶子留下的‘血祭引煞诀’，燃精血为薪，一炷香内，可令修为暴涨两境。”
贺致茂眼中骤然迸出狂喜之光！
江隐却倏然抬爪，一缕青云倏然缠上贺致茂手腕，云气所及之处，皮肤之下隐隐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细线——那是他昨夜强行催动残存真元、妄图镇压心魔时留下的反噬痕迹。
“但你用了这些，”江隐龙爪微收，云气收紧一分，贺致茂腕上红痕顿时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灼痛钻心，“不出七日，心火焚髓，脏腑成灰；不出半月，精血枯竭，神魂溃散；不出一月，你连这孩子的小手都握不住。”
贺致茂浑身剧震，冷汗涔涔而下。
“修行，不是买命。”江隐收回龙爪，云气散去，只余腕上几道淡红印痕，“是拿命去换命——换你自己的命，换她们的命，换你日后敢昂首挺胸站在天地间的底气。”
他龙首微抬，望向远处伏龙坪方向。暮色四合，桃林深处已有零星灯火亮起，炊烟袅袅，与山间云气交融，织成一片温软人间。
“你师父今日穿的，不是法衣。”江隐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是寿衣。”
贺致茂如遭雷殛，猛地转头看向九阳子。
九阳子依旧立在那里，身形清癯，道袍宽大，可袖口处，却赫然露出一截素白内衬——那是寿衣才有的、专为超度而备的素缟。
贺致茂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话，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九阳子却似未觉，只将目光投向江隐：“龙君，老道此来，还有一事相托。”
江隐颔首。
“伏龙坪人妖混杂，规矩难立。可规矩若由龙君亲立，难免失之苛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