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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千面之龙》第762章 双头怪物(第2/2页)
西尔亲手剜下她左耳软骨，塞进自己右耳耳道，次日，他右耳便生出半寸鹿茸；
——十二岁的女孩跪在血池边，用牙齿咬断自己新生的角尖，含泪喂给父亲；玛西尔吞下角尖，当晚便击碎三名挑战者头骨，而女孩指甲缝里，全是啃噬自己指尖留下的血痂；
——昨夜，女孩被捆在盐缸旁，亲眼看着妹妹被剥皮、剔骨、腌渍。她全程未哭，只反复舔舐自己不断生长的下唇——那里，正钻出第十九根细小鹿角。
“她恨吗？”黎恩的声音轻了下去，“当然恨。可恨意被信仰浇筑成牢笼，牢笼名为‘父爱’。直到今天，她看见父亲被吊灯砸成肉泥，看见那些曾夸赞她‘神赐之美’的祭司们争抢着舔舐他脑浆……那一刻，牢笼碎了。”
镜中画面突变。
女孩抬起脸。那是一张被畸变彻底吞噬的脸：额角、颧骨、下颌，共生出二十七根形态各异的鹿角，最长一根刺穿屋顶，直指苍穹；她双目早已不见瞳仁，唯余两团缓缓旋转的灰白色漩涡；而她张开的口中，没有舌头，只有一团蠕动的、由无数细小鹿角缠绕而成的“角核”。
“所以，她不再献祭。”黎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她开始收割。”
“嗡——”
角塔基座猛然亮起血光。三百六十五道凹痕同时迸射红芒，那颗搏动的白心骤然收缩，继而炸开！无数血丝如活蛇般激射而出，精准缠上每一具亡灵——旧祭司、骷髅兵、哭墙傀儡、甚至刚刚爬出墓穴的腐尸……血丝钻入它们眼眶、耳道、鼻孔，瞬间与它们体内游荡的怨恨共鸣。
亡灵们动作齐齐一滞。
然后，缓缓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教团信徒，不是残存骑士，而是那片被紫雾笼罩最浓、始终未曾散开的虚空。
虚空之中，白影渐次凝实。
不是龙形。
是千面。
一张张面孔在雾中明灭：有玛西尔年轻时农夫的憨厚脸庞，有他第一次杀人后呕吐的扭曲面容，有他抚摸女儿头顶时眼中闪过的愧疚，有他数钱时毫不掩饰的贪婪，有他跪在鹿之王子面前浑身颤抖的卑微……上千张脸，全是玛西尔，却又无一真正属于玛西尔。它们重叠、撕裂、重组，最终汇聚成一头纯粹由“认知”构成的巨兽。
它没有实体，却让所有亡灵本能匍匐。
因为它是“玛西尔”这个符号本身，是信徒心中那个“不朽伯爵”的集体幻觉，是信仰坍塌时迸射出的最后一道神性余烬。
而此刻，这头千面之龙，正被角塔喷涌的血丝死死缚住，每一根血丝末端，都系着一个亡灵的怨念核心。它们不是在攻击，是在献祭——将自己存在的一切意义，尽数注入这头由虚妄诞生的龙躯。
“喀啦……”
千面之龙的第一张脸，碎了。
不是崩裂，是褪色。如同老旧壁画被雨水冲刷，那张农夫的脸迅速灰败、剥落，露出底下翻涌的混沌雾气。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千张面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瓦解。而每一张脸消逝，角塔基座的血光便强盛一分，那团角核的旋转速度便快上一倍。
“它在……吞噬信仰？”一名幸存的大法师瘫坐在地，法杖断裂，指尖痉挛，“不……是信仰在反噬！它把‘伯爵’这个概念，当成了燃料！”
黎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千面之龙最后一张脸——那张曾被无数信徒亲吻过的、带着慈祥微笑的“伯爵”面容——在血丝绞杀下，终于彻底崩解。
雾气翻涌，千面消散。
而角塔顶端，那团角核骤然停止旋转。
它缓缓悬浮而起，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伸出一只纤细、苍白、指尖带着细小鹿角突起的手。
那只手，轻轻探向黎恩所在的虚空。
没有攻击，没有诅咒，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试探。
仿佛在问：岸上的人啊，你看了这么久，现在……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沉进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