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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第1885章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第2/2页)
“是被沈大人亲手勒死的。”
夏翎殊猛然抬眼。
嬷嬷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当年沈大人还是个七品小吏,在江南查一桩盐引贪墨案,发现他那位‘温柔贤淑’的原配,竟是盐商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不仅窃取密报,还毒害了两位证人。沈大人假意不知,布下天罗地网,等她动手那夜,亲手拧断了她的脖子,尸首沉入太湖。”
“事后,沈大人将此案压下,对外只称原配暴毙。可林姨娘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这些年一直拿这事要挟沈大人,说若不立知勤为世子,便将此事捅出去……”
夏翎殊怔住了。
原来如此。
原来沈茂学能狠心打死林姨娘,不是因她下毒,而是因她握着一把足以毁掉沈家百年清誉的刀。
而沈知勤,那个总在她面前低头含笑、称她一声“母亲”的少年,他生来就带着原罪——他的母亲是奸细,他的父亲是杀人者,他活下来,不是因为被爱,而是因为被利用。
夏翎殊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不是为他可怜,而是为这深宅里盘根错节的因果,竟比她想的还要污浊百倍。
她缓缓靠回引枕,闭上眼:“嬷嬷,把窗子打开些。”
“是。”
冷风灌入,吹得帐角微扬。
夏翎殊望着窗外一株枯瘦的腊梅,枝干嶙峋,却已悄然冒出几点赭红花苞。
她想,人亦如此。
看似将死,实则蛰伏。
她不能生了,可她的女儿能。
沈茂学不敢杀沈知勤,可她能。
不必亲自动手。
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还是沈家主母,只要她身后站着皇贵妃,站着整个沈氏外戚,那么沈知勤就永远是个“被逐出族谱的废子”。
而废子,连苟延残喘都需仰人鼻息。
她不必让他死。
她只要让他活着,活得比死还难。
翌日清晨,夏翎殊起了个大早。
她让嬷嬷取来妆匣最底层那只黑檀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银长命锁——那是她出嫁时,母亲亲手挂在她颈间的,锁面刻着“长乐未央”四字,背面却另有一行极细小的篆文:“夏氏女,持此锁者,可号令夏家商号十七处分铺,见锁如见家主。”
她将锁扣在腕上,银链微凉。
然后命人备轿,去祠堂。
沈家祠堂肃穆庄严,九十九盏长明灯昼夜不熄,青砖地面被无数代人脚步磨得泛出幽光。夏翎殊由嬷嬷搀扶着,一步步踏上三级石阶,穿过垂花门,立于正堂中央。
她没拜神主牌位。
她径直走到东侧第三排——那里空着一个位置,牌位尚未刻字,只覆着一块素白绫布。
那是沈知勤的位置。
她伸手,掀开了那块白绫。
木牌崭新,尚未上漆,露出浅褐色的原木纹理。
夏翎殊从袖中取出一支朱砂笔,蘸饱,悬于牌位上方。
她没有写“沈知勤”三字。
笔尖落下,第一笔,是“沈”字的“氵”旁——三点朱砂,如血滴落。
第二笔,是“知”字的“矢”旁——横折钩锋利如刀。
第三笔,是“勤”字的“力”旁——最后一捺拖得极长,末端骤然上挑,似一道未愈合的旧疤。
写罢,她掷笔于地。
朱砂笔杆断成两截,墨汁溅在她素白裙裾上,绽开一朵狰狞的梅花。
嬷嬷颤声:“夫人……”
夏翎殊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传我命令——自今日起,沈家所有账册、田契、铺面契约,凡涉及沈知勤名下者,一律收回,充入公中。他名下所有产业,尽数变卖,所得银两,一半捐予京郊育婴堂,一半……修缮沈氏义庄。”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入骨:
“告诉沈家上下,从今往后,沈知勤此人,生不入族谱,死不入祠堂,衣不授沈姓,骨不埋沈坟。”
“他若敢以沈家子弟自居——”
她抬眸,目光扫过两侧肃立的族老,扫过跪在阶下的管事婆子,扫过廊下每一个屏息垂首的仆役:
“——我夏翎殊,亲手剥了他的皮。”
话音落,祠堂梁上忽有飞鸟掠过,翅尖搅动空气,惊起一缕尘埃,簌簌落于那未书名讳的素木牌上。
恰如一场无声的雪。
午后,一封密折由东厂缇骑快马加鞭,直送乾清宫。
奏章末尾,盖着一方朱红小印——不是沈茂学的官印,而是夏翎殊私印,印文四字:夏氏长乐。
同一时间,永寿宫。
沈知念放下手中密折,指尖轻轻叩击案几三下。
芙蕖会意,立刻捧来一只鎏金掐丝珐琅匣。
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株通体莹白、九瓣盛开的雪莲,花瓣边缘凝着细碎冰晶;
一颗鸽卵大小、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鲛珠,珠心似有水光流转;
以及,一缕缠绕在玄色锦缎上的冰蚕丝,细若游丝,却在光下折射出七彩虹晕,仿佛凝固的极光。
沈知念伸出手,指尖距那缕丝线仅半寸,便感到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臂骨。
她没有碰。
只低声问:“北境风雪封山三月,雪莲提前半月破冻而开;东海蛟龙逆潮而上,撞碎钦天监镇阵琉璃瓦,只为吞珠遁海;西域冰蚕冬眠百年,昨夜自行破茧,吐尽最后一丝寒髓……唐太医,你说,这三样东西,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唐洛川跪在阶下,额头贴着冰冷金砖,声音沙哑:“回娘娘……微臣不敢妄断天意。但微臣亲眼所见——雪莲出土时,花瓣上沾着半枚宫制铜钱;鲛珠出海那夜,钦天监观星台坍塌处,散落着三枚东厂腰牌;而冰蚕丝……是昨夜子时,由一名黑衣人,亲手交至微臣手中,只说了一句——”
他顿了顿,深深叩首:
“‘请转告皇贵妃娘娘,沈夫人,值得。’”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
沈知念望着匣中三宝,许久,终于弯唇一笑。
那笑容极淡,却亮得惊人,仿佛拨云见月,照彻九重宫阙。
她伸手,合上匣盖。
咔哒一声轻响。
像一柄剑,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