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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7章 庄嫔的控诉(1100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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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檀儿泣血的控诉,南宫玄羽沉默了很久,终于想起了吴氏是谁。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吴氏的模样了。

    但帝王记得,当年郝嫔在孕期被人谋害,以至于产下孩子不久,便撒手人寰。

    他震怒,命人彻查。

    查来查去,查到跟郝嫔有过节的吴氏头上。

    吴氏认罪认得干脆利落。

    帝王便赐死了吴氏,把那件事翻了篇。

    可当年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正害郝嫔的人,是跟郝嫔亲如姐妹的庄嫔。

    南宫玄羽不是不知道,只是那时庄家势大,朝局不稳。一旦......

    凤辇缓缓行过朱雀大街,日光洒在金顶红帷之上,映得整条街都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街道两旁早被清空,唯余青砖铺就的长路,干净得连一片落叶都寻不见。偶有百姓伏在远处巷口、高墙之后,踮脚张望,却不敢出声,只敢压着喉咙低语:“快看!那是皇贵妃的仪仗!”“听说她回沈家省亲,连禁军统领都亲自护送!”“啧啧,这排场……比当年册封贵妃时还盛三分!”

    沈知念垂眸,指尖轻轻捻了捻袖口绣的缠枝牡丹——那花蕊是用金线盘出的,细密繁复,触手微凉。她没再掀帘,只是听着外头风过旗角的簌簌声、甲胄相碰的轻响、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笃笃声,节奏齐整,如擂鼓般稳而有力。

    这阵仗,不是为了震慑百姓,而是为了震慑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她知道,有人正看着。

    有人在等。

    也有人……已经动了。

    菡萏忽地身子一僵,指尖微微发白,悄悄往沈知念袖边挪了半寸。芙蕖察觉,不动声色地将手中团扇往前一挡,遮住她半张脸,又借着整理裙裾的动作,极轻地撞了撞菡萏的小腿。

    沈知念眼睫未抬,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一瞬。

    ——方才那一瞬,凤辇经过西市南口第三棵老槐树时,树影里有个灰衣人影一闪而没。动作极快,若非菡萏自幼练过目力,又常年守在沈知念身边辨人识势,绝难捕捉。那人左耳后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形似弯月,是庄嫔宫中旧人小蔡子贴身伺候的三等内侍,曾因偷盗宫中香料被罚入浣衣局,半年前又悄然调回长春宫当差。

    沈知念没点破。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尖抚过腕上那只羊脂玉镯——温润、无瑕,是南宫玄羽亲手为她戴上的第一件宫中赏赐。那年她刚晋昭仪,他批完奏折深夜来永寿宫,见她正对着铜镜试新簪,便接过玉镯,一言不发,将她左手托起,一圈一圈绕上去,直到玉贴着肌肤,才低声说:“念念的手,该戴最好的东西。”

    那时她心跳如雷,以为他是动了真心。

    如今她仍戴它,却已明白:帝王之心,从来不是独属一人之物。它是权衡,是恩宠,是笼络,是制衡。而她能握住的,只有自己这一双不肯松开的手。

    凤辇行至宣德桥畔,忽然一阵风起,卷起车帘一角。

    沈知念抬眸,正对上桥头茶楼二楼半开的雕花窗。

    窗后无人,唯有一盏青瓷茶盏斜搁在案上,盏中茶汤尚温,热气袅袅升腾,如一道细弱却执拗的烟。

    那是庄嫔惯用的素青釉盏,底款隐刻一朵半开莲——庄家女眷私印。

    她没眨眼,也没移开视线,只静静望着那缕青烟,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诀别。

    片刻后,车帘垂落,光影重归静谧。

    芙蕖终于松了口气,低头替沈知念理了理膝上云锦裙摆:“娘娘,快到了。”

    沈知念颔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嗯。”

    可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凤辇外忽起一声尖利鸟鸣——不是寻常麻雀,是信鸽振翅撕裂空气的锐响!

    几乎同时,前方詹巍然一声厉喝:“停驾!!”

    八匹白马齐齐顿足,铁蹄扬起薄尘。禁军瞬间列阵,刀锋出鞘半寸,寒光凛冽如霜。

    沈知念眉心一跳,手已按在腰侧——那里本该悬佩玉珏,如今却空着。她早将玉珏换成了沉甸甸的银簪,簪尾削尖,藏于发间。此刻她五指微屈,指腹已触到发髻深处那一点冰凉锐意。

    “何事?”她掀开车帘,声音清越,不带一丝慌乱。

    詹巍然策马上前,甲胄铿然,面色凝重:“娘娘恕罪。方才一只信鸽自东南方飞来,直扑仪仗,被末将副将射落。”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灰羽,羽根处系着细如发丝的油纸筒,已被箭尖刺穿。

    沈知念目光一扫,瞳孔骤缩。

    那油纸筒边缘,沾着一点极淡的靛青色——不是墨,是药坊特制的“断肠草”汁液染就,干涸后呈灰蓝,遇水即融,三息之内可蚀尽纸面字迹。

    庄嫔用的,是庄家祖传的密信法。

    当年庄太傅辅政时,曾以此法与边关大将传递军情,从未失手。只因这靛青汁液极难提纯,一季不过三钱,向来由庄家女眷亲自监制,锁于长春宫佛堂地窖第三层暗格之中。

    ——她竟真把这最后一点东西,拿出来了。

    沈知念缓缓收回手,笑意浮上眼角:“詹统领,既已截下,便拆吧。”

    詹巍然一怔:“娘娘,此物……恐有剧毒。”

    “无妨。”她眸光平静,“若真有毒,方才射落之时,副将的手便该溃烂了。”

    詹巍然不再多言,取匕首小心剥开油纸筒。内里果真是一小片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上墨迹已晕开大半,唯余右下角三个残字:“……沈……血……婴……”

    血婴?

    菡萏脸色煞白,脱口而出:“夫人和小小姐?!”

    芙蕖一把攥住她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沈知念却笑了。

    笑得极淡,极冷,像初雪覆刃。

    “血婴”二字,是庄家秘录里的忌讳词——专指产房血光冲煞、婴孩落地即夭、母体崩血而亡之象。庄家老医官手札有载:“血婴现,则沈氏嫡脉断;沈氏断,则皇后位虚,天下易主。”

    原来如此。

    庄嫔不是想杀她。

    她是想让夏翎殊死,让那个刚出生的沈家幺女死,让沈知念回沈家,亲眼看着母亲断气、妹妹夭折,看着沈茂学跪在血泊里嚎啕,看着整个沈家在丧钟声中分崩离析——

    然后,沈知念这个“不祥之人”,将永远被钉在“克母克妹”的耻辱柱上。纵使她是皇贵妃,纵使她得帝王专宠,可“不孝不慈,克亲损嗣”,便是礼法不容、天理难容!

    到那时,朝臣请废之声必起如潮,南宫玄羽纵有万般不舍,亦不得不在江山社稷与枕边人之间择其一。

    庄嫔赌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根基。

    沈知念指尖拂过腕上玉镯,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传本宫口谕——凤辇暂驻宣德桥,命沈府即刻遣人来迎。就说……本宫要亲自查验小妹的襁褓布料、乳娘的户籍牙契、产婆的用药清单,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桥头茶楼那扇紧闭的雕花窗,一字一句,清晰如磬:

    “还有夏夫人产后所服汤药的每一味药材,炮制时辰,煎熬火候,药渣去向。”

    詹巍然瞳孔一震,立刻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欲走,沈知念又唤住他:“等等。”

    “命人去查今日辰时三刻,沈府东角门进出的所有人。尤其留意一个左耳带月形疤的灰衣内侍,以及……一个背着竹篓、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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