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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2:间接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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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新在吃完饭后就回房间休息,只留下汪永革在客厅里。

    老汪不久后起身,将放在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他早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但是一直都没有送出去。

    因为汪永革他始终都没有下定决心,直到今天晚上...

    陆泽没说话,只是将手电光微微调暗,光束斜斜压在自己胸前,只留一线幽微的亮,像一柄收鞘的刀。他侧身贴着车厢壁站定,呼吸放得极轻,连袖口擦过铁皮壁的窸窣声都几乎听不见。汪新立刻绷紧脊背,右手悄然按在腰间警棍上,指尖微凉,却没再问第二遍——他知道陆泽不是危言耸听的人。

    硬卧车厢里鼾声起伏,被褥裹着人体的温热气息浮在潮湿空气里,混着煤油灯罩里飘出的淡淡焦味。三名穿雨衣的人已进了车厢,脚步很稳,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铺位过道中央,仿佛丈量过似的。最前头那人左肩略高,右脚落地时鞋跟稍拖半寸,是旧伤;中间那个脖子上系着一条褪色蓝布巾,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旧疤;最后那个始终低着头,帽檐压得最低,可当列车经过一个缓坡、车身轻轻一倾时,他左手无意识扶了下头顶的雨帽——那手腕内侧,有一小片青灰色刺青,隐约是个“魁”字轮廓。

    汪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出声,但眼睛已经死死盯住最后一人。他认得那个刺青。去年夏天在宁阳站派出所整理旧卷宗,翻到过一份尘封十年的协查通报附件照片,马魁入狱前体检记录里,就提过左腕内侧有“魁”字墨刺,因嫌土气,曾试图用火燎、用刀刮,只余下这点模糊青痕。

    陆泽却没看那人手腕。他的目光钉在中间那人颈后——那里衣领边缘,一小截灰白线头倔强地翘着,像是刚缝上去没两天,针脚歪斜,线色与雨衣布料并不匹配。更关键的是,那线头根部沾着一点极淡的赭红色泥渍,干涸龟裂,边缘泛着细微盐霜。

    松林站地处黑土地带,但唯有站北三公里外的老窑沟才有这种含铁量极高的赭红黏土,当地农民挖来糊灶台、刷猪圈,遇水发腥,晒干后遇潮则返盐。而老窑沟,正是十年前马魁被捕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陆泽慢慢抬手,在胸前做了个手势:食指竖起,中指横压——“静观,勿动”。

    汪新点头,后退半步,借着上层铺位垂下的蓝布帘阴影,彻底隐去身形。陆泽却向前挪了半尺,手电光终于斜斜切过去,在三人经过的铺位床沿上扫了一瞬。床板接缝处,有两道新鲜刮痕,深浅不一,方向一致,明显是硬物反复蹭过所致。他蹲下身,鼻尖距木纹仅三寸,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混合着松脂与陈年桐油的味道——那是老式木工刨花浸透桐油后阴干十年才有的气味,如今只有松林镇东头那家关了八年的“马记木器铺”还存着这种老料。

    三人已走到车厢中段。最前头那人忽然停步,转身望向车窗。窗外雨幕如织,玻璃上爬满蜿蜒水痕,映不出清晰人影,只有一团团晃动的昏黄光斑。他抬手,用拇指关节用力抹了下玻璃内侧,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熟稔,仿佛这扇窗他擦过千百遍。就在他指尖离开的刹那,陆泽瞳孔骤然一缩——玻璃上残留的水痕,在灯光映照下,竟隐隐拼出半个模糊的“马”字轮廓。

    不是巧合。是习惯性动作留下的轨迹。

    汪新也看见了,呼吸一滞。他想开口,嘴唇刚动,陆泽已抬手按在他手腕上。力道不大,却沉得像块烧红的铁。陆泽的目光始终追着三人背影,声音压成一条细线,钻进汪新耳中:“他们不是来上车的。”

    “那是……”

    “是来接人的。”

    话音未落,车厢连接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重重撞在风挡门上。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粗重喘息,还有金属挂钩相互磕碰的脆响——是行李架上那只老旧的绿帆布行李袋,袋口系绳不知怎地松了,袋底正一下下磕着铁皮地板。

    三人同时顿住。中间那人脖颈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已探入雨衣内侧。最后那人猛地抬头,帽檐掀开一线,露出一双眼睛——眼白泛黄,瞳仁却黑得惊人,里头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被逼至绝境的、野兽般的警觉。

    陆泽却在这时直起身,把手电光调回正常亮度,声音清朗:“三位同志,雨大路滑,车门连接处积水,小心滑倒。”

    他往前走了两步,灯光不偏不倚,照在中间那人颈后那截灰白线头上。那人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僵,手仍插在雨衣里,却没再动。

    “我是本次列车乘警,姓陆。”陆泽微笑,手指却悄悄搭在对讲机侧键上,“看三位衣着,像是刚从松林站出来?这会儿雨势不小,咱们列车还要停靠八分钟,要不要先到餐车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最前头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哎哟,警察同志真周到!俺们仨是松林镇南屯的,赶集回来,正愁这雨下得没完没了呢!”他伸手去拍陆泽肩膀,动作熟络得像街坊串门,“小陆警官看着面生啊,新来的吧?”

    陆泽不闪不避,任他手掌落下,却在对方指尖即将触到肩章的瞬间,左手忽然抬起,状似整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帽檐——实则五指微张,不动声色地卡住了对方手腕脉门。力道极轻,却像一道无形铁箍,那人笑容顿时一滞,拍下去的手掌悬在半空,指节微微发白。

    “南屯?”陆泽笑意不变,目光却如针尖般刺向那人左耳后——那里有一粒芝麻大的褐色痣,痣上还长着一根半寸长的黑毛,“巧了,我舅舅前年在南屯包过鱼塘,常念叨南屯的鲫鱼肥,就是水太凉,钓一天手都僵。”

    那人耳后痣上的黑毛,倏地颤了一下。

    汪新心头狂跳。他记得清清楚楚,马魁的二弟马守业,左耳后就生着这样一颗痣,痣上长毛。当年马魁入狱,马守业四处奔走喊冤,最后一次出现在宁阳站派出所,就是戴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脸和那颗痣——后来所里整理旧案卷,照片里那颗痣旁,还特意用红笔画了个圈。

    “咳……”中间那人忽然咳嗽起来,捂着嘴弯下腰,蓝布巾滑落半截,露出锁骨下那道旧疤,“小陆警官,您舅舅……怕是记岔了吧?南屯那鱼塘,早八百年就塌方改道了,现在那儿是片芦苇荡,哪来的鲫鱼?”

    他声音嘶哑,尾音却刻意拖长,像一把钝刀子在砂纸上磨。汪新听出来了——这是松林镇特有的“膛音”,说话时胸腔共鸣格外厚重,十里八村独此一家。马魁父子,皆是此音。

    陆泽终于松开手,笑意更深:“哦?那真是我记错了。”他侧身让开通道,“三位请,餐车在前面第二节车厢。”

    三人没动。最前头那人盯着陆泽,眼神忽明忽暗,像风雨里将熄未熄的煤油灯芯。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脚边积起小小一滩,水洼里倒映着车厢顶灯,也倒映着他身后同伴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就在这凝滞的几秒里,列车广播突然响起,女声依旧温软:“各位旅客,松林站即将关闭车门,请尚未下车的旅客尽快归位……本次列车,将在三分钟后准时发车。”

    “哐当”一声,风挡门外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是车站工作人员在锁闭站台端门。

    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言语,却像三块磁石瞬间吸合。最前头那人忽然哈哈一笑,拍拍陆泽胳膊:“小陆警官,心领了!我们爷仨肚子里还有三碗烧酒垫着,怕喝姜汤犯冲!改日……改日到南屯,一定请您吃活鲫鱼!”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雨衣下摆翻飞如翼。中间那人紧随其后,蓝布巾重新系紧,遮住了半张脸。最后那人经过陆泽身边时,脚步微顿。雨帽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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