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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2338:孽徒(第2/2页)
生说……控制住了。”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可她昨晚,偷偷把药减了半颗。”
陆泽眉头一蹙。
“她说……要是马魁能回来,她想多活几年,看着我们成家。”马燕苦笑,眼泪又滚下来,“可她不知道,我爸平反以后,还得回宁阳补两年工龄——那边缺人,铁路局下了死命令。”
“那她怎么办?”
“我……”马燕咬住下唇,渗出血珠,“我想考哈城医学院。走读,白天上班,晚上上课,周末陪她。”
陆泽凝视着她通红的眼睛,忽然道:“我帮你。”
“什么?”
“不是帮你借书。”他直视她,“是帮你考上医学院。数学、物理、化学——我陪你学。每天两小时,雷打不动。”
马燕愣住,随即摇头:“不行……你还要值夜班,还要跟马师傅学业务……”
“那就把时间掰成四份。”陆泽语气不容置疑,“你学你的,我学我的。咱们一起往前走。”
暮色彻底沉落,街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小小的烧饼铺。老张不知何时又揉好了面团,擀杖在案板上发出沉稳的“咚、咚”声,像一颗心在规律搏动。
马燕久久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碗豆腐脑——豆花凝而不散,浮沉有序,汤清如镜,映着灯影,也映着她自己模糊却坚定的轮廓。
她忽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笑容却像初春破土的第一茎嫩芽,怯生生,却执拗地向上伸展。“好。”她说,“一言为定。”
陆泽也笑了,抬手轻轻弹了下她额头:“那明天开始,晚饭后七点,铁路工人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不见不散。”
马燕捂着额头嗔怪地瞪他一眼,却没躲,只把那本被泪水打湿的《福尔摩斯探案集》紧紧搂在胸前,仿佛抱住失而复得的整个童年。
他们走出烧饼铺时,夜风已带凉意,街角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京剧唱段,胡琴声悠长婉转。马燕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满天初现的星子,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陆泽,你说……人真的能改命吗?”
陆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银河如练,横贯天幕。“能。”他说,“只要敢伸手,够得着光。”
马燕转过头,月光落在她脸上,清澈见底。“那……拉钩?”
陆泽伸出手,小指微曲。马燕的小指勾上来,指尖微凉,却固执地缠绕着,像两株在风里相互支撑的藤蔓。
远处,一列绿皮火车正缓缓驶入哈城站,汽笛悠长,穿透寂静的夜。车窗里透出暖黄灯光,一格一格,连成一条流动的星河。
而在铁路工人院深处,汪永革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摩挲着一枚早已停摆的旧怀表。表盖内侧,一行小字被岁月磨得模糊——“赠马魁同志,六五年冬于哈城站”。他抬头望着火车驶来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是将怀表合拢,轻轻放回贴身的衣袋里。
风过院墙,带来隐约的笑语声,还有少女清越的歌声,断断续续,哼着一支不知名的歌谣。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初春的空气里,终于有了泥土解冻、草木萌动的真实气息。
那一晚,马燕回家后,第一次没把书放在枕边。她将《福尔摩斯探案集》郑重放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又从最里侧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锈迹斑斑,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婴儿襁褓中的她正被马魁高高举起)、一叠医院缴费单(王素芳的名字在每一张上都签得力透纸背)、还有一封未拆的信,信封上写着“燕儿亲启”,落款日期是马魁入狱前夜。
她没拆信,只是把饼干盒推回原处,锁好抽屉,然后摊开一张崭新的演算纸,在左上角用力写下三个字:医学院。
笔尖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在寂静的夜里,织就一张细密而坚韧的网——网住过往的尘埃,也网住未来的微光。
而此刻,陆泽正坐在灯下,摊开一本《铁路公安业务手册》,却迟迟未翻页。他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叩击,节奏沉稳,仿佛在敲击一列永不晚点的列车。
他知道,真正的旅程,从来不是从A地到B地。
而是从迷途,到归途;从破碎,到弥合;从独自跋涉,到有人并肩,共赴山海。
春风拂过窗棂,吹动案头一张纸——那是他昨日悄悄抄录的、马魁当年在铁路局内部刊物上发表的短文标题:
《论列车上的正义:速度与温度之间》
纸页翻飞,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