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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姐姐是魔教教主》第245章 茶摊老板娘朵阿依(第2/2页)
朵阿依静静看着她拆信,看她展开信纸,看她目光掠过纸上寥寥数语,看她神色始终未变分毫。
信上只有两行字,字迹凌厉如刀锋刻就:
> 青山已葬昆吾雪,尸骨未寒,群狼环伺。
> 柳瑶三日后启程返山,裴夫人亲送。若欲见她最后一面,速来史家村废祠。寅时三刻,烛灭人散。
林音音看完,将信纸凑近唇边,轻轻一吹。
纸面腾起一簇幽蓝火焰,顷刻焚尽,不留灰烬。
她抬眼,望向朵阿依:“史家村?”
朵阿依点头:“就是你们初遇之地。她……没去看过。”
林音音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信她会去?”
朵阿依摇头:“我不信她。但我信‘柳瑶’会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那个在心湖里问‘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哭’的柳瑶,那个连自己为何心痛都不明白的柳瑶……她一定会去。因为她还不懂,有些痛,不是靠师父就能解的。”
林音音闻言,竟轻轻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释然的笑。
“你倒比我自己,更懂我。”
朵阿依也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阿姐,你教我的。”
风忽转急,卷起漫天雪沫。
林音音转身欲走。
“阿姐。”朵阿依在身后唤住她。
她脚步微顿。
“那日昆吾山上……你抱尸而走,不是为了带他回阴月山。”朵阿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是想确认一件事。”
林音音没有回头,只道:“什么事?”
“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朵阿依静静道,“确认你亲手杀的那个人,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林音音脊背微僵。
风声骤然拔高,如万鬼齐啸。
她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我确认了。”
“嗯。”朵阿依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林音音迈步向前,身影渐渐融进浓雾。
朵阿依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摩挲着左腕内侧——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正悄然隐没于皮肉之下,仿佛一条沉睡的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情绪。
只余一片冰雪般的澄澈。
与此同时,昆吾山以东三百里,史家村。
残阳如血,泼洒在坍塌半截的祠堂断墙上。
柳瑶独自坐在祠堂门槛上,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她穿着洗剑阁弟子常服,腰间却悬着一枚青玉佩——那是陈青山当初强塞给她的,说是“保平安”,她从未戴过,今日却特意系在了腰带上。
她望着西天渐沉的暮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
玉质温润,触手生暖。
可她指尖冰凉。
秦若芸站在祠堂门口的阴影里,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看着这个背影,看着她单薄的肩胛骨在衣料下微微凸起,看着她垂落的发丝被晚风吹得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祠堂内,香炉里三炷残香将尽,青烟袅袅,盘旋上升,最终散入昏黄天光。
忽然,柳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师父说过,情之一字,最是惑人。”
秦若芸微微一怔。
柳瑶没有回头,继续道:“她说,情若生根,必先破障。障不破,则心魔自生;障若破,则道心圆满。”
她顿了顿,指尖用力,几乎掐进玉佩棱角:“可我没破障。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看见他死,我会哭。”
“不明白为什么心口绞痛,像被刀剜。”
“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记得自己从未爱过他,可身体却比记忆更诚实。”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师父说,这是妖毒未清。可这次,我信了。”
秦若芸终于走上前,轻轻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那枚青玉佩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柳瑶望着天边最后一抹血色,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去问他。”
“问什么?”
“问他——”柳瑶侧过脸,看向秦若芸,眼眸幽深如古井,“如果他还活着,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身体,会替他哭。”
秦若芸心头一震。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挽留,不是试探,不是犹豫。
这是柳瑶第一次,主动选择踏入迷雾。
哪怕前方是悬崖,是深渊,是万劫不复。
她也要亲自走一趟。
祠堂内,最后一炷香燃尽,香灰簌簌落下,堆成一座小小的、易碎的丘。
门外,风忽止。
雪,开始下了。
细雪无声,覆盖断墙,覆盖荒草,覆盖柳瑶肩头。
她静静坐着,任雪花在发间、睫上、剑鞘上堆积。
像一尊等待答案的雪雕。
而在百里之外的荒原雾中,林音音裹紧衣袍,加快脚步。
她不再掩饰身形,任由靴底踏碎薄冰,发出清脆声响。
寅时三刻,尚有三个时辰。
她得赶在烛灭之前,抵达史家村废祠。
不是为了见柳瑶。
不是为了解释。
甚至不是为了确认什么。
只是……想看看那个在心湖里茫然发问的姑娘,到底有多勇敢。
雪越下越大。
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她脸上,生疼。
她抬手抹去额前雪水,忽然发觉——自己竟没有运功御寒。
就这么任由寒冷沁入骨髓,任由指尖冻得发麻。
可胸膛里,那道新月疤痕,却随着每一次心跳,微微发烫。
咚……咚……
缓慢,坚定,如同倒计时。
林音音仰起脸,任雪花落满眉睫。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陈青山曾指着天上流星说:“你看,它烧尽自己,只为亮那么一下。”
那时柳瑶嗤之以鼻:“烧尽自己?蠢。”
他笑着挠头:“是啊,挺蠢的。”
林音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温度。
蠢吗?
或许吧。
可有些蠢事,不做一次,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她迈步向前,身影彻底没入风雪。
身后,荒原寂寂,唯余雪落无声。
而远方史家村的方向,一豆烛火,在漫天飞雪中,幽幽亮起。
微弱,却执拗。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