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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第139章 难啃(第2/2页)
那里，似乎有暖意正在靠近。
沈崇闭目，神念如丝，细细探查。
幼虎肺叶微弱起伏，心跳虽缓，却极有韧性；脏腑完好，唯有后腿根部一道陈年旧伤，筋络略有僵滞。它并非濒死，而是被母虎用最后力气裹在体温尚存的冰茧里，靠本能蛰伏。
“它活得了。”沈崇睁开眼，声音笃定，“但母虎不行。”
异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叹息的呜鸣，庞大的头颅缓缓垂下，额头轻轻抵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它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将那只完好的左前爪，极其缓慢、极其郑重地，按在幼虎所在的冰面正上方。
爪下，冰层无声裂开一道细纹，丝丝热气蒸腾而起。
它在传递最后一点体温，也是在……托付。
沈崇站起身，转向顾恒：“顾兄，借你短刀一用。”
顾恒一怔，下意识递过刀鞘。沈崇抽出刀，却不握柄，而是以拇指与食指捏住刀尖，将整把刀倒悬于掌心。刀身寒光凛冽，映着他平静无波的眼。
他手腕微沉，刀尖轻点冰面，沿着异虎爪下那道细纹，缓缓划开。
没有血光，没有嘶吼。刀锋所过之处，冰层如被无形之手抚平，裂纹悄然弥合，只留下一道细微水痕，蜿蜒如溪，直通湖岸。
这是养生太极的“导引术”，以刀为引，导引生机，而非杀戮。
水痕尽头，沈崇指尖轻点，一滴殷红血珠自指尖沁出，无声落入冰隙。
血珠未凝，反而在寒气中蒸腾起一缕极淡的白气，白气如游丝，顺着他划出的水痕，汩汩注入冰层之下。
幼虎耳尖一抖，琥珀色瞳孔里，映出一点跳跃的微光。
沈崇收回手，对顾恒道：“冰窟入口在此处下方三尺。用软索垂下，裹厚毡。它需静养，不可受惊。”
顾恒如梦初醒，忙不迭点头，挥手召来庄兵布置。沈兴文却一直站在原地，目光未曾离开沈崇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雪涧流泉：“陈兄修的是养生之术？”
“是。”沈崇坦然，“亦是杀伐之术。”
“哦？”沈兴文眸光微闪，“何解？”
沈崇望向冰湖深处，那里，幼虎正小心翼翼伸出粉嫩鼻尖，试探着触碰那缕来自母亲爪下、却又被另一股暖意温柔包裹的陌生气息。
“养生者，养万物之生。”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杀伐者，伐万恶之生。生与死，本是一线之隔。医者持刀，可救人，亦可诛邪。关键不在刀，而在持刀之人的心。”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天地间唯余一片肃穆的白，与冰湖之上，那头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缓缓合上左眼的墨色巨兽。
它庞大的身躯渐渐松弛，断爪处凝结的骨刺无声碎裂，化作点点银尘，随风飘散。唯有脊背那道银线，光芒愈发柔和，如月华流淌，静静覆盖在幼虎蜷缩的小小脊背上。
沈兴文久久伫立，斗篷兜帽的阴影里，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小牌，牌面光滑如镜，只刻着一个古拙的“沈”字。她将其递向沈崇，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此物，可入内城‘玄枢阁’三楼。”
她顿了顿，眸光如星：“若陈兄愿来，沈某当亲自奉茶。”
沈崇看着那枚小牌，没有立刻伸手。
玄枢阁，内城四大秘阁之一，专司武学典籍、秘术残卷、古方药录的鉴藏与流通。三楼……那是连许多内城世家子弟都难以踏足的禁地，所藏皆为失传绝学或宗派真传。
他指尖微动，终究还是伸出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黑牌的刹那——
“轰隆！！！”
远处山岭陡然爆开一声沉闷巨响，比擂台那日更甚十倍！不是雷音，而是山腹深处传来的、仿佛巨兽翻身般的恐怖震荡！整个山谷为之摇晃，松林哗啦作响，积雪如瀑倾泻！
沈崇指尖一顿。
他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处——黄瞎子岭主峰北麓，那片终年笼罩着灰白雾气的绝壁！
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旋转、塌陷，中心处，赫然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缝隙边缘，无数细碎晶石凭空浮现，悬浮旋转，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晕，光晕之中，隐约可见扭曲的空间褶皱，以及……一道模糊却无比熟悉的、手持拂尘的身影轮廓！
文老！
沈崇瞳孔骤然收缩。
那身影一闪即逝，随即被汹涌的雾气彻底吞没。可就在消失前最后一瞬，他仿佛隔着千山万壑，朝着沈崇所在的方向，轻轻颔首。
风雪复起，愈发狂暴。
沈兴文手中黑牌，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雪刃削去一角，边缘光滑如镜。她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看着沈崇，等待他的答案。
沈崇缓缓收回手，目光依旧锁在那片翻涌的雾气之上。良久，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呼啸风雪：
“沈姑娘，玄枢阁三楼……可有《九窍归元图》拓本？”
沈兴文眸中精光暴涨，唇角那抹笑意终于加深，如雪梅初绽：“有。但需以‘踏雷音’完整心法，或……陈兄亲手所绘之‘竖目印记’真形为引。”
沈崇沉默。
风雪卷起他斗篷一角，露出腰间悬挂的旧皮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早已干瘪、却始终未曾丢弃的银杏叶。
叶脉清晰，宛如活物。
他轻轻抚过皮囊，仿佛触摸着某个遥远而温热的约定。
“好。”他吐出一字，声音轻如雪落，却重如千钧。
风雪，骤然止息。
天地间，唯余冰湖之上，幼虎酣睡的微弱鼻息，与那道裂开又缓缓弥合的幽深雾隙，无声诉说着……某种宏大序章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