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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尔等齐上!吾亦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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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靖王赵视的话音落下,此刻,紫金山巅的十道身影瞬间陷入了沉寂之中。

    山风呼啸而过,吹动衣袂猎猎作响,却无人开口。

    恍若时间都在此刻彻底定格了下来,足足十余息,都没有任何人有所动弹。

    ...

    殿内一片死寂。

    方才那七步之威,如天倾地陷,似神罚临凡。姜宇与丁阳虽未当场溃败,却已口吐鲜血、气息紊乱,周身灵光黯淡,剑意刀芒尽数被镇压得几近熄灭。二人立于虚空边缘,衣袍猎猎,发丝凌乱,脸色苍白中透着铁青,目光里翻涌着惊疑、羞怒与难以置信——不是败在招式之下,而是败在一念之间,一势之压,一步一重天,七步成狱!

    观战诸人,无不悚然动容。

    殿后高台之上,数位通玄境执事屏息凝神,有几人额角已沁出冷汗;更有两位金丹真人悄然交换眼色,其中一位低声道:“此子……尚未动用真元本源,仅以神通气机便凝滞虚空、锁杀双骄,若全力施为,怕是连我等都难承其势!”

    刘景升端坐主位,手中茶盏悬于半空,热茶蒸腾的白气微微颤动,映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灼精光。他没笑,可嘴角已悄然扬起——不是得意,而是确认。确认自己押对了人,更确认陈盛比他预想的……还要锋锐三分。

    陈玄锋眸光微缩,狭长双眼里寒芒一闪而逝,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边一道云纹,似在重新推演那一战的每一寸气机流转。他没说话,可身旁侍从分明看见,这位向来从容不迫的玄字神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黄字神使丁阳则干脆放下了茶盏,拇指在粗粝的紫檀案几上缓缓摩挲,声音低沉如铁:“老刘,你这把刀……快磨断鞘了。”

    刘景升终于笑出声来,朗朗清越,竟带几分久旱逢霖的酣畅:“刀不断,鞘何须存?”

    话音未落,他忽而抬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火苗倏然跃出,不过寸许,却似将整座大殿的光线都吸摄而去。火苗无声摇曳,焰心深处,隐约可见一轮青阳虚影缓缓旋转,其辉温而不灼,其势柔而不可侵,仿佛不是凡火,而是自天地初开时便已蕴藏的一缕本源生机。

    “青阳魔火。”刘景升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此火非纯属魔道,实乃阴阳相济、生死同炉之异种。昔年青阳老怪以它焚尽九十九座阴煞山,亦曾以它救活三百具枯骨尸傀。它不认主,只认‘道’。”

    他目光转向陈盛,不再试探,不再权衡,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托付:“你既以七步镇双骄,足见心性之坚、气魄之烈、神通之诡。此火若入你手,当不负其名。”

    说罢,他屈指一弹。

    那一缕幽蓝火苗倏然离掌,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陈盛眉心!

    陈盛未避,亦未祭出任何防御,只垂眸静立,任那火光没入识海。

    刹那间,天旋地转。

    识海之内,万籁俱寂,唯有一轮青阳冉冉升起,悬于识海上空,不炽不烈,却照彻神魂每一寸角落。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来:云州荒原上赤地千里,焦土之中一株嫩芽破壳而出;宁安府地牢深处,血灵魔火吞噬囚徒怨念,却于灰烬里浮起一枚晶莹舍利;玄灵阴火游走于经脉之间,寒极生暖,冻僵的血液竟泛起细微金斑……

    三火残影,竟在此刻齐齐共鸣!

    不是融合,而是……呼应。

    青阳魔火并未臣服,它只是伸出了触须,轻轻点在玄灵阴火与血灵魔火交融而成的九幽魔焰核心之上。那一瞬,陈盛识海深处轰然炸开一声龙吟,又似凤唳,更似雷震——不是外响,而是神魂最深处的震动。九幽魔焰剧烈翻涌,幽黑底色之上,竟悄然浮现出一抹青金色纹路,如藤蔓缠绕,如日轮初升,如新生之脉搏,在暗夜深处,第一次……跳动。

    “成了?”陈盛心神微震。

    不,尚未圆满。

    火种已引,但熔炼之法,尚缺最后一锤。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青金二色一闪即逝,随即归于沉静。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魔焰悄然燃起——不再是纯粹血色,而是幽黑为底,青金纹路如活物般蜿蜒游走,焰心处,一点幽蓝如星火不灭。

    刘景升瞳孔骤然一缩。

    他见过太多天才熔炼异火,或狂暴失控,或强压反噬,或功亏一篑。可眼前这缕火……竟如驯服的幼龙盘踞于掌心,呼吸与主人同频,温度与意志同步。它不烧袍袖,不燎须发,只静静燃烧,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三分。

    “好。”刘景升只说了一个字,却重逾千钧。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青衣执事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卷烫金密令:“禀神使!东宫急召!太子殿下命陈盛巡天使即刻入宫,面授《太初武典》残篇参悟之机!”

    满殿皆惊。

    《太初武典》——大乾皇室至高武学秘典,传闻乃开国武祖所著,集天下武道之大成。其正文早已失传,唯余三卷残篇,分别藏于东宫、钦天监、镇魔塔三处禁地。其中东宫所藏者,正是筑基篇与通玄篇核心要义,素来只赐予龙虎榜前十、且已获太子亲封“东宫羽林郎”衔者。

    陈盛尚未入榜前十,甚至尚未正式参加武举,何德何能,得此殊遇?

    刘景升却面色不变,只略一颔首:“知道了。去回禀东宫,陈盛即刻启程。”

    待执事退下,他才转向陈盛,语气意味深长:“太子殿下此举,既是厚爱,亦是考校。《太初武典》筑基篇,重在‘正心’二字。你刚得青阳魔火,心火未稳,九幽未纯,此去东宫,莫要只顾参悟火势,忘了……正己。”

    陈盛心头一凛,躬身肃然:“属下谨记。”

    他当然明白。青阳魔火之所以被称作“魔火”,非因邪祟,而在其双刃之性——既能焚尽万恶,亦可灼伤本心。若心境稍有偏斜,此火便如毒蛇反噬,顷刻焚尽神魂根基。太子赐典,看似恩宠,实则一道无形枷锁,一次无声叩问:你欲以魔火证道,还是被魔火所蚀?

    离殿之前,陈盛再度拜别三位神使。

    刘景升递来一枚青玉令牌,正面刻“靖武司·特敕”,背面浮雕一头仰天咆哮的狴犴,鳞甲毕现,威势凛然:“持此令,东宫守卫自会放行。另,镇魔塔第七层,青阳老怪所留‘焚心石碑’,你若有暇,可去一观。碑文晦涩,但若你真能读懂,或可解九幽魔焰最后一重桎梏。”

    陈玄锋则起身,自袖中取出一册薄薄绢书,封面无字,只绘一道墨色剑痕,锋锐逼人:“此乃本使早年所得《斩妄剑诀》残页,共十七式。其中‘断我’一式,与你此刻心境最为契合。拿去,莫要辜负。”

    丁阳没说话,只朝陈盛重重拍了下肩膀,力道沉浑,震得陈盛肩头微麻。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小子,别死在东宫。老子的庚精,还没焐热呢。”

    陈盛一一谢过,转身离去。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殿内余下三人,一时无言。

    良久,陈玄锋忽然开口:“老刘,你真觉得,他能夺魁?”

    刘景升端起已凉的茶,轻啜一口,目光投向窗外万里无云的苍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信他能夺魁。但我信……他能让所有人,都忘记‘夺魁’这件事本身。”

    丁阳嗤笑一声:“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景升放下茶盏,杯底与案几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当所有人都在赌他能走到第几名时,他或许……已经走到了无人能定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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