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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医路坦途》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哎呀，你吓死我了(第2/2页)
再后来，听说她被省残联约谈三次，被卫健局警告两次，最后一次，她交了五万块钱“咨询费”，换回一张盖着模糊红章的“非医疗行为指导备案证明”。
张凡一直没联系她。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犹疑、算计、妥协，以及深夜伏案时，对着空荡荡的院长办公室，一遍遍描摹她当年递来辞职信时，指甲掐进掌心留下的月牙形白痕。
“她去年底回了趟茶素。”欧阳声音很淡，“没找你，去了档案室，调了启明训练舱前三期所有患儿的原始录像带。看了整整两天一夜，连饭都是护工送进去的。”
张凡手指无意识收紧，滤嘴发出轻微的“咔”声。
“她昨天给我发了条微信。”欧阳说，“就一句话：‘张院当年说，发育不是等花开，是帮根须找到水。现在水来了，根呢？’”
张凡闭上眼。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滑过行政楼尖顶，像一道缓慢愈合的伤口。
他听见自己说：“我明天飞羊城。”
“不。”欧阳打断他，“你不去羊城。”
“你让林晚去。”
“但你要答应她三件事。”
“第一，茶素医院儿童神经发育专科，即日起升格为独立建制科室，编制单列，预算单列，人事权归你直管——她回来，就是首任主任。”
“第二，启明训练舱二期扩建资金，从人工心脏项目配套经费里划拨，必须确保她进场后，一周内完成全部硬件部署。”
“第三……”欧阳停顿片刻，声音忽然沉得像祁连山腹的冰川，“允许她，在羊城中心试行‘发育风险早筛动态追踪系统’，数据直连茶素服务器，但所有算法模型、干预路径、评估标准，由她团队全权定义。卫健委那边，我来签免责备忘录。”
张凡怔在原地。
这不是任命，是托付。
不是授权，是交付。
交付的不是权力，是十年前那个蹲在牧区小学操场边、用粉笔画大脑分区图的姑娘，所相信过的全部可能。
他睁开眼，玻璃幕墙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背后是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她……肯回来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欧阳笑了：“她今早已买好机票，航班号CZ3219，下午四点十五分落地白云机场。登机前，她给我回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试一试。’”
张凡终于把那截烟从嘴里拿出来，指尖用力，将滤嘴捏成一团皱巴巴的纸球。他没扔，就那么攥着，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
疼得清醒。
疼得踏实。
他转身走向电梯，白大褂下摆掠过走廊灯光，像一面未展开的旗。
路过儿科病房时，他下意识放慢脚步。透过玻璃窗，看见值班护士正弯腰，用额头顶着一个三岁女孩的额头，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小女孩咯咯笑着，把手里半块苹果塞进护士嘴里。
张凡没敲门，只静静站了十秒。
然后抬手，轻轻叩了三下玻璃。
里面护士抬头，笑着朝他眨了眨眼。
张凡也笑了。
这一次，他没忍住，眼角真的有了点湿意。
他没擦。
就让那点湿润，顺着脸颊滑下去，落进衣领，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像一枚迟到十年的印章，终于盖在了该盖的地方。
电梯门合拢前，他掏出手机，给胖子发了条语音，声音平静得像在交代今晚食堂加菜：
“通知菊花厂，人工心脏项目进度表重新排。第一阶段动物实验，必须赶在林晚正式接手羊城中心前完成全部数据闭环。告诉她……我们等水，等了太久。”
语音发完，他按下通话键，拨通曾女士。
“曾总，”他说，“麻烦你拟份协议，标题就叫《茶素—林晚儿童神经发育协同创新备忘录》。条款第一条——所有合作，以患儿真实获益为唯一KPI。其余的……”
他顿了顿，望向电梯数字跳到“1”，门即将开启，外面是车流如织的夜色，是无数扇亮着灯的窗，是正在生长的、尚未命名的未来。
“……其余的，我们边走边写。”
门开了。
张凡迈步而出，身影融进城市灯火深处，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