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医路坦途》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就问你啥感觉(第1/2页)
张凡命好,工作以后几乎很少发大火。
早些时候遇上憋屈的事情,没资格发火,只能气一气而已,不过还没适应,张凡就已经到了开始让别人适应的阶段了。
所以,医院除了管理层和中层,大家都觉得张凡性格...
欧阳挂了电话,手指还捏着听筒,指节泛白。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茶素医院行政楼顶层的玻璃幕墙把最后一缕斜阳割成细碎金箔,映在他镜片上,晃得人眼晕。他没动,也没松手,就那么僵着,像一尊被风干在时间缝隙里的泥塑。
三分钟过去,他忽然抬手,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仔仔细细擦了两遍,又稳稳戴上。动作慢,却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不是打给班长,而是刚做完一台开颅手术,正收拾器械。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薄薄的A4纸——不是公文纸,是茶素医院自制的便签,浅灰底,左下角印着一朵极小的紫菀花。这是欧阳专用的“紧急备忘录”,全院上下,只有他和白秘书知道这纸的分量。别人写在本子上的事,他写在这张纸上,就是明天必须落地的硬任务。
笔尖悬停半秒,落下去,字迹锋利如刀刻:
【鸟市传染专科医院升级为八甲综合医院——总院直管】
【第一,骨干抽调:呼吸科陈主任、心内科赵副主任、神内王教授、儿科孙主任、麻醉科李主任,五人即日准备,七日内报到;附属影像中心、检验科、病理科各派技术组长一名,同步进驻;护理部抽调ICU、急诊、儿科三个专科护士长,带教团队十人,随行。】
【第二,设备清单:CT两台(64排+256排)、MRI一台(3.0T)、DSA一台、PET-CT一台、全自动生化免疫流水线一套、基因测序平台一套;全部按茶素本部同型号、同批次采购,不许降配,不许代用,不许以旧充新。】
【第三,管理机制:实行“双院长制”——总院委派执行院长一名(暂定康豪),分管医疗质量、学科建设、人才培养;原院长留任行政院长,主管后勤、基建、财务、对外协调。所有人事任命、设备采购、资金拨付,须经执行院长签字方可生效。】
【第四,时间节点:三个月内完成硬件改造与设备安装调试;六个月内通过省级三甲复审;十二个月内完成国家级八甲评审材料申报;十八个月内,门诊量达省会同类医院均值95%,住院患者外转率下降至8%以下。】
写完,他搁下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去年油城医院升级时的《跨区域托管实施方案》,翻到第七页,用红笔圈出一段话:“……托管非兼并,授权非放权,标准非妥协,节奏非迁就。”圈完,他合上文件夹,“啪”一声轻响,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叫白秘书,自己起身,穿过走廊,径直去了医务处。门虚掩着,里面灯亮着,小陈正伏案整理巡查组反馈表。欧阳推门进去,小陈慌忙起身,刚喊出“欧院”,就被他抬手止住。
“老居呢?”
“在……在会议室,和几个科室副主任看鸟市的影像资料。”
“让他来我办公室,现在。”
语气平,没波澜,可小陈后颈一凉,立刻应声:“是!马上!”
欧阳没走,站在医务处窗边等。窗外,茶素医院的夜景次第亮起,住院楼、门诊楼、科研楼,还有远处正在封顶的新肿瘤中心,像一片沉默而倔强的星群。他盯着肿瘤中心脚手架上那几盏孤零零的探照灯,光柱刺破薄雾,直直劈向天空。
三分钟后,老居来了,头发有点乱,领带歪了一点,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兴奋劲儿,像是刚打赢一场嘴仗回来。“欧院,您找我?是不是……鸟市那边的事有眉目了?”
欧阳没转身,也没回头,只盯着窗外那束光:“你跟乌市领导说,茶素医院要搬?”
老居一愣,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半截,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又咽回去。他看见欧阳肩胛骨绷紧的线条,像两柄收鞘未尽的刀。
“嗯。”他只敢点头。
“你当茶素是什么?”欧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静水,“是你的部落牧场?还是你家祖坟?想搬就搬,想占就占?”
老居垂下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记住了,”欧阳慢慢转过身,目光沉沉压下来,“茶素的根,在这儿。老百姓看病认的不是牌子,是人。是陈主任查房时蹲下来给小孩听肺音的手,是赵副主任守在监护室三天没合眼熬红的眼,是孙主任抱着高烧惊厥的孩子冲进抢救室的那条腿——这些,搬不走,也带不走。”
老居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灰。
“所以,”欧阳顿了顿,语气忽然松了一寸,却更重,“你惹出来的事,你得兜住。不是靠耍横,不是靠吹牛,是靠干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紫菀花便签,递过去:“念。”
老居双手接过,声音发紧:“鸟市传染专科医院升级为八甲综合医院——总院直管……”
他一条条念下去,念到“双院长制”时,手指微微发颤;念到“十八个月内,门诊量达省会同类医院均值95%”,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欧阳一直听着,等他念完,才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居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老居脊背一挺:“你带队去。不是巡查,是接管。不是挑刺,是扎根。陈主任他们明天就出发,你后天走。带够人,带够方案,带够骨头。乌市那些医院的院长,要是还拿你当‘天老大’捧着,你就把这张纸,拍在他们桌上。”
老居攥着便签,纸边已被他指甲掐出四道白痕。
“欧院……我……”
“不用解释。”欧阳打断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停住,“你小时候放羊,丢过一只羔子。你爷爷让你在雪地里跪了半夜,冻得脚趾头都黑了,第二天照样赶着羊群上山。他说,羊丢了不怕,怕的是你心里没了数,分不清哪只是自己的,哪只是隔壁家的。”
他推开一条门缝,夜风卷着初春微寒的草腥气涌进来:“现在,茶素就是你的羊群。鸟市,是你新划的草场。数清楚,一只都不能少。”
门关上,留下老居独自站在医务处惨白的日光灯下。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薄纸,紫菀花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他忽然想起今天在乌市会议室里,卫生老七把一叠厚厚的《乌市医疗资源白皮书》推到他面前,笑着说:“居院长,您是专家,您给把把脉——咱们这‘草场’,是不是该重新划界了?”
当时他怎么答的?他仰着脖子,笑得坦荡又嚣张:“划什么界?好草,就得让好羊吃!”
现在,他慢慢把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得有些快,可不再是浮躁的鼓噪,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铁锈味的搏动。
他走出医务处,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拐进了住院楼。电梯停在九楼,儿科病房。走廊尽头,孙主任正蹲在墙边,给一个刚做完康复训练的小女孩系鞋带。孩子穿着茶素医院统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小腿上还贴着肌效贴布,小脸汗津津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正咯咯笑着,用小手去揪孙主任的白大褂口袋。
老居站在三米外,没上前,就那么看着。孙主任系完鞋带,顺手摸了摸孩子汗湿的额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她手心。小女孩立刻把糖含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团,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孙奶奶!”
孙主任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像被阳光晒暖的湖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