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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医路坦途》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放开了让他们学(第2/2页)
”
“吓唬？”欧阳把帆布包甩进后座，自己拉开副驾门坐进去，顺手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浓茶，“老居那小子，当年在疫区扛氧气瓶跑楼梯，一口气能上七层不换气。现在倒好，改行当谣言批发商了。”
老陈讪笑：“他也是怕您不重视……”
“重视？”欧阳冷笑，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这儿装的不是核桃仁，是CT片。他一张嘴，我就得调出乌市三家三甲近五年门诊量、转诊率、重点学科排名、高级职称占比——数据不会撒谎，撒谎的是人。”
车子启动，驶向市区。窗外，乌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一片浮在戈壁滩上的星海。欧阳望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说：“老陈，你还记得十年前，咱们在昆仑山口修那条野战医院临时通道吗？”
老陈一怔，随即点头：“记得！沙石混着冰碴，手刨肩膀扛，三天三夜没合眼……”
“那时候，”欧阳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金属般的质地，“没有图纸，没有设备，连水泥都没运到。可咱们硬是用麻袋装土、用军用帐篷当屋顶，把三十张床位的野战医院建成了。为啥？”
老陈下意识答：“因为……有病人等着。”
“错。”欧阳摇头，“因为，那是咱们的地盘。脚踩着哪儿，哪儿就是前线。”
车子拐上环城高速，远处，乌市传染专科医院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欧阳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茶。茶已凉透，苦味在舌根弥漫开来，却格外清醒。
“明天一早，你带人去查三件事。”他放下杯子，声音斩钉截铁，“第一，查他们ICU最近三个月ECMO使用记录——我要知道每一例的上机指征、操作医生、预后结果；第二，查他们放射科近三年CT/MRI设备维保合同——特别留意厂商服务响应时间；第三，查他们药房西药库温湿度监控日志——重点看冷链药品存储区间。”
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您……怀疑他们数据造假？”
“不。”欧阳望向窗外那栋灯火稀疏的大楼，“我怀疑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造假。他们太习惯用‘差不多’‘应该没问题’‘以前都这么干’来填坑了。而我的任务，不是帮他们填坑——”
他顿了顿，夜风吹起额前白发，露出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是把坑挖得更深，深到他们自己都看见底下的岩层。只有见了岩层，才知道什么叫地基。”
越野车疾驰而去，车灯刺破黑暗，像两柄雪亮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乌市沉沉的夜幕。远处，传染专科医院顶楼那盏常年失修的应急灯，终于不堪重负，“啪”地一声爆裂，迸出几点微弱火花，随即彻底熄灭。
而整栋大楼，却在那一瞬之后，悄然亮起了更多灯光——从一楼急诊分诊台，到三楼儿科病房，再到七楼检验科窗口……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如同被惊醒的星群。
欧阳没回头。他知道，那不是偶然。
有些光，从来不需要谁来点燃。它只是在等待，一个足够坚硬的支点，一次足够清醒的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