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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第436章 这样一个储君，难道上天真的不肯多给一点时间吗？(第2/2页)
褚遂良不再看任何人。他提笔，蘸墨，在第一张宣纸上，写下四个字：
“何为富国？”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他放下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春雷滚过冻土：
“诸君，昨夜《旬报》所载，不过一隅之问。今日之课，不讲道理，不释经义，只问一事——”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倘若明日，天降大旱，千里赤地，粮价一日三涨；倘若明年，北境突厥骤然南下，烽燧连天，军费激增十倍；倘若十年之后，西域商路因战乱断绝，香料宝石价涨百倍，而我大唐丝绸，堆满仓库，无人问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当此之时，尔等所学之‘富国’之道，是能保全你父兄的田产？是能护住你阿姊的嫁妆？是能让你幼弟，不必在饥馑之年，被父母含泪卖作奴仆？”
广场上，一片死寂。连最桀骜的学子，也下意识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
褚遂良的声音，却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
“诸君，所谓富国，非为铸就金殿玉阶，非为堆满太仓府库。富国之本，在于使一户贫农，纵遇灾荒，亦有余粮换药救子；在于使一介工匠，纵逢战乱，亦能凭手艺养活老小；在于使一介商贾，纵失胡路，亦能转贩江南绸缎，安身立命。”
“此三者，非关帝王心术，非关宰相权谋。此三者，唯系于——”
他抬手，指向台下每一张年轻而炽热的脸：
“尔等之心，尔等之手，尔等之智。”
“心若畏难，则手必僵；手若僵，则智必塞；智若塞，则国必贫。”
“故，今日之课，不授尔等如何治国，只授尔等——”
褚遂良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穿透广场上空沉沉的云层：
“如何，先做一个不饿肚子的人。”
话音落，广场上，四百颗年轻的心，仿佛被投入烈火的薪柴，轰然燃烧起来。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喧哗，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近乎悲壮的静默，在青砖广场上汹涌奔流。
李世民站在侧后方，看着褚遂良挺直如松的背影，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泛红的年轻面庞，看着那屏风上苍劲的松柏，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了。
不是宏大的治国方略，不是精妙的权衡之术。
他听见了，一个时代真正的心跳。
那心跳，不在太极宫的丹陛之上，不在两仪殿的龙椅之后。
它就在脚下这片青砖地上，在四百双年轻而渴望的眼睛里，在褚遂良那支饱蘸浓墨的狼毫尖上，在长安城万家灯火所映照的、每一寸真实的土地之上。
这心跳，微弱，却执拗；稚嫩，却不可阻挡。
它正奋力挣脱千年积尘的桎梏，向着一个无人抵达过的远方，第一次，真正地，搏动起来。
李世民睁开眼，眸中再无一丝疲惫，唯有一片浩瀚而沉静的星海。
他抬起手，极轻地，拍了三下。
清越，短促，如裂帛，如惊雷，如春蚕食叶。
掌声未起，但整个贞观学堂的空气，已为之彻底改换。
屏风之后，那空无一物的背面，仿佛正有无数看不见的墨迹，在无声流淌，缓缓汇聚成一行字——
“守存人的心，找两难的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