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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又是一年,营区战斗力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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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核很顺利就过去了。

    考察组提交的报告里,四个行动科的综合评价都是“具备执行常规任务的能力”,丘全在报告上签了字。

    接下来的日子,杨文清麾下的四个行动科开始正式承担任务。

    又是一年时...

    我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3:47。窗外蝉声嘶哑,像被晒蔫了的旧收音机在反复播放同一段杂音。左手食指指尖裹着创可贴,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淡粉色的新肉——那根牙签刺得深,拔出来时带出一星血珠,落在键盘F键上,干了以后变成锈褐色的小点,擦不掉。

    我试着敲了敲空格键。指尖传来一阵钝钝的胀痛,像有人拿小锤子隔层棉花轻轻砸着骨头缝。不是剧痛,却更磨人,像修行路上第三重关卡“滞气锁脉”发作时那种绵长的、带着回响的滞涩感。公门修仙界的老吏常说:伤不在皮肉,在神意。你若把它当小事,它就真成小事;你若心里硌着它,它便日日生根,夜夜抽芽,最后结出“懈怠果”,轻则修为倒退三寸,重则心窍蒙尘,连《衙役通玄录》第七章“坐堂观气法”的入门吐纳都再难凝神。

    我没笑。我知道他们没说错。

    手机震了一下,是青鸾司外勤组的联络群弹出新消息。头像是个穿皂隶服的Q版小人,ID叫“捕快老张”。他发了张图:泛黄纸页一角,墨迹晕染,写着“癸卯年六月初九,东市口豆腐西巷,鼠患异常,疑涉阴蚀蛊”。

    底下跟了行小字:“林巡检,您昨儿说今儿要来验‘鼠祟案’卷宗,咱把初勘记录和尸格拓片都扫好了。您看……方便吗?”

    我拇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点“收到”。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三天前,我在城南义庄验完那具无名女尸,回署途中经过永宁桥。桥下流水浑浊,浮着几片枯莲叶。我照例用袖口遮住半张脸,低头快步走——这是公门修士的规矩:见秽不直视,避煞不驻足。可就在抬脚跨过第三块青石阶时,左耳耳垂忽然一凉,像被谁用冰针扎了一下。

    我猛地顿住。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桥洞阴影里几只灰鸽扑棱棱飞起,翅尖掠过残阳,留下细碎金光。

    当晚亥时,我按例焚香净手,默诵《巡检镇心咒》三遍,准备誊录当日验尸手记。可毛笔刚蘸墨,笔尖悬在宣纸上空,我竟看见墨汁里浮出一张女人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泛着青灰光泽的皮,像刚剥下的鼠皮,湿漉漉地绷在颅骨上。

    我立刻掐断灵息,闭目吞津三十六次。再睁眼,墨汁如常,纸上只有一滴将坠未坠的浓黑。

    但耳垂那点凉意,再没散过。

    公门修仙,最忌“识阴反噬”。意思是办案时若被阴祟窥见真容、听见真名、触到真息,对方便能在你神识里种下一点“反照印”。往后每逢月晦、雨夜、或你心神稍懈之时,那印记便悄然显形,诱你入梦、乱你吐纳、甚至借你之口,说些自己都不懂的尸语。

    我摸了摸耳垂。那里皮肤温热,可指尖触到的,分明是另一种质地——微糙,略韧,像陈年 parchment(羊皮纸)。

    我起身,走到卫生间镜子前。

    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盖住了蝉鸣。我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抬头时,镜中映出我的脸:三十出头,眉骨略高,眼下有淡淡青影,左耳垂上那颗小痣还在,位置分毫不差。

    我伸手,用右手食指轻轻按住左耳垂。

    镜中的我,也做了同样动作。

    可就在指尖压下去的瞬间,镜中那只手的指甲,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雾。雾气缭绕中,指甲边缘似乎……厚了一线?不是长,是“叠”,像两层薄皮错开了半毫。

    我屏住呼吸,慢慢松开手指。

    灰雾散了。指甲恢复如常。

    我转身抓起挂在门后的靛青巡检袍,抖开时,袍角扫过洗手台边的旧搪瓷杯。杯子晃了晃,里面半杯凉白开轻轻荡漾,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节能灯——灯管中间,赫然多出一道细微的裂痕,蛛网状蔓延,可我明明记得,早上来时它还是完好的。

    这不对。

    公门律令第三条明载:“镜不映诡,水不载妄。若见倒影异于本相,必有阴契已成,速报司正,封耳、闭目、焚《镇狱符》七道,静候三日。”

    可我不敢报。

    因为上个月,青鸾司新来的文书小周,就是报了“镜中影迟半拍”,结果当天夜里,她值夜的卷宗房失火。火势不大,却烧尽了所有“癸卯年鼠祟案”的原始笔录,只余焦黑纸卷蜷曲如炭蛇。事后稽查,火因不明,现场无油渍、无香烛、无雷击痕。唯独在灰烬最深处,发现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鼠齿,釉白,尖端沁着暗红,像刚咬破什么活物的皮肉。

    而小周,再没来上过班。

    我穿上巡检袍,扣好铜扣。袍子左胸处绣着一只衔铁尺的青鸾,针脚细密,羽纹清晰。我盯着那青鸾的眼睛——黑曜石嵌的瞳仁,在日光灯下幽幽反光。忽然觉得,那鸟眼珠,好像比昨天……更亮了些。

    手机又震。

    这次是司正大人私聊:“林巡检,鼠祟案卷宗你若不便来取,我让老张送过去。另,戌时三刻,刑狱司地下丙字库,有桩旧案需你同参。案子封存二十年,卷宗编号‘晦’字七百廿三。守库老吏说,今日申时起,库门铜环三度自鸣,声如鼠啮。”

    我盯着“晦”字七百廿三这几个字,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冷米。

    二十年前……正是我刚入青鸾司做见习巡检的年份。那时我还不懂什么叫“阴契”,只知办案要快、要准、要狠。有一夜,我独自追查一桩孩童失踪案,循着血迹追进西郊乱坟岗。月光惨白,坟头草疯长,每株草叶尖都悬着一颗露珠,露珠里,映出的不是月亮,而是一只只紧闭的眼睑。

    我在第七座无碑荒坟前停下。坟土新翻,松软潮湿。我抽出腰间铁尺,往土里一插——尺身嗡鸣,竟渗出血色锈斑。

    我挖开坟土。

    棺木腐朽,掀开盖板刹那,一股甜腥气扑面而来。棺内并无尸骸,只有一具空荡荡的襁褓,裹着褪色红布,布上用朱砂写着八个字:“鼠寿千岁,人命一粟”。

    我抄起襁褓就要走,忽听背后窸窣作响。回头只见坟茔之间,不知何时立满了灰鼠。它们直立而站,前爪合于胸前,头颅低垂,竟似在……行礼。

    我铁尺横于胸前,厉喝:“何方妖祟,报上名来!”

    鼠群无声。唯有风过草尖,沙沙如帛裂。

    我踏前一步,铁尺点地。

    第一只鼠应声爆头,红白迸溅。第二只、第三只……我杀得兴起,铁尺挥出残影,鼠尸堆成小丘。可它们不逃,不叫,只是源源不断地从土里、石缝里、甚至我自己的影子里钻出来,排着队,往前走,往我铁尺下送死。

    直到东方微白,鼠尸铺满整片坟场。我喘着粗气收尺,低头一看——鞋面上沾着几点暗红,凑近才发觉,那不是血,是干涸的朱砂,字迹细小如蝇头:“晦七百廿三”。

    我当场焚符净靴。

    可那晚之后,我左耳垂开始发痒。抓破了,结痂,再痒,再抓……如此反复半月,痂壳脱落时,耳垂上竟多出一颗新痣,位置紧挨着旧痣,颜色更深,摸上去微微凸起,像一粒未熟的黑莓。

    后来我查遍司内典籍,才在《阴契异闻录·附卷》里找到一句:“鼠寿契,烙于耳,双痣并生,即为媒。契成不言,不报,不焚,三载之内,必应晦字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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