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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食仙主》第六十二章 路窄(第2/2页)
幻境！
裴液心知不好，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膝盖一软，竟要跪倒在地。就在双膝即将触碰到地面的刹那，左眼深处猛地炸开一道灼热！不是痛，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强行唤醒的咆哮。他眼前血月焦土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柄通体漆黑、刃口却流淌着熔金色焰的长剑静静悬浮，剑脊上镌刻着两个古奥大字：
穆王。
“应手！”左眼厉喝。
裴液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并指为剑，朝着自己左眼狠狠一划！
鲜血迸溅，却未滴落，而是悬浮于半空，迅速凝成一枚拇指大小、剔透如琉璃的血珠。血珠内部，竟有微缩的星海流转，那柄黑金长剑的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尺笙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住：“……血契？！”
血珠离体瞬间，裴液体内所有滞涩一扫而空，麒麟火与禀禄真气如两条怒龙咆哮着汇入指尖，他不再看尺笙，也不再管身后追来的幽蓝寒光，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银线，直扑前方——那里，一块形如卧牛、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的巨石，正静静伏在两株盘根错节的巨树之间。
无目石！
他撞入石缝的刹那，身后传来尺笙暴怒的嘶吼与青铜铃疯狂摇晃的尖啸。无数幽蓝寒光如暴雨般钉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却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石缝内狭窄逼仄，气息浑浊，裴液蜷缩着，将那枚悬浮的血珠按在眉心。
血珠无声融入。
刹那间，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整条脊椎，用每一寸皮肤，用血液奔流的节奏——他“看”见了脚下这块无目石的根系，它们并非扎入泥土，而是深深楔入地底一道巨大无比的、缓缓搏动的黑色脉络；他“看”见了周遭数十里内每一株花木的脉络走向，它们如同蛛网般连接着地下那条黑色脉络，而脉络的尽头……指向北方，指向群玉阁的方向，更确切地说，是指向群玉阁之下，那早已被天山弟子奉为禁地的——玄圃之门。
原来如此。
玄圃之门从未真正关闭。它只是沉入了西庭旧道的躯壳之下，成为这条复苏古道的心脏。而侵染，并非灾祸，是旧道在……呼吸。
裴液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喘息，汗水浸透后背。左眼深处，那柄黑金长剑的虚影缓缓消散，可星海的余韵仍在血脉里奔涌。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指尖，忽然想起鹿俞阙抱着《释剑无解经》时，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
“应手……”他喃喃道，声音嘶哑，“不是握剑，不是斗剑，是去做。”
去做什么？
去玄圃之门。
去弄清楚，为何穆王遗刻在他眼中？为何西庭旧道因他而醒？为何天山掌门孤身赴险，叶池主执意追寻仙藏，而鹿俞阙，这个来自花州、连剑都未曾真正握稳的姑娘，偏偏带着一本注定要与旧道共鸣的剑经，踏上了天山？
答案不在群玉阁，不在兰珠池，不在任何一处被标注在舆图上的地方。
答案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幽绿深处，在每一次搏动的黑色脉络里，在蜚目花闭合后渗出的墨汁中，在尺笙脸上剥落又再生的树皮下。
裴液闭上右眼，只余左眼在石缝的黑暗中幽幽亮着，瞳仁深处，一点熔金色的微光，正悄然凝聚，如同星海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