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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十国侠影》第18章 胭脂红(第2/4页)
过那条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水上回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什么园林,分明就是一方独立于世外的水上皇宫。
巨大的水榭位于园林的中央,四周不是墙,而是层层叠叠的青纱幔帐。
风一吹,幔帐翻飞,如云如雾,将里面的景象遮得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鬼魅。
水榭的正中央,是一座完全由琉璃搭建的高台。
琉璃台下,是缓缓流动的活水,水中放着无数盏莲花灯,灯火透过琉璃,将整座台子映照得流光溢彩,宛如传说中的水晶宫。
台上,坐着一个人。
一名绿衣女子。
她面前横着一张古琴。
只能看到这些。
无数的幔帐飞舞在她的身侧。
谁都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那如瀑布般垂落的青丝,和那双在琴弦上翻飞如蝶的玉手。
琴音正是从她指尖流淌出来的。
铮铮然,如铁骑突出刀枪鸣。
这琴音里没有风花雪月,只有断头流血。
每一个音符跳出来,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飞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凛冽的寒意。
台下,早已坐满了人。
若是张龄海还活着,看到这一幕怕是要吓得尿裤子。
因为坐在这里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江南抖三抖的人物。
有富甲一方的盐商巨贾,有手握兵权的镇守将军,也有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一方豪强。
平日里,这些人哪个不是前呼后拥不可一世?
可现在,他们却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有些人,还在充当着端茶倒水的角色,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卑微笑容。
在这里,钱越多,地位就越低。
谁的头抬得越高,谁的官职就越高。
可头抬得最高的,却是一个青年。
他穿着一身华锦,衣料是千金难求的冰蚕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白玉面具。
面具雕工极简,却极美,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和一张微微上扬,带着几分邪气的嘴唇。
他就那么慵懒地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夜光杯,仿佛眼前这满座的权贵,不过是一群待价而沽的猪羊。
而在他的脚边,放着一口红木箱子。
箱盖大开。
没有金银,没有珠宝。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发黄的纸张。
那是地契。
是扬州城最繁华地段的铺面地契,是两淮盐场最紧俏的盐引。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权力的凭证。
粗略估算,这箱子里的东西,价值十万贯。
十万贯。
在这个乱世,足够买下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也足够买下任何一个人的良心和性命。
“咕咚。”
过江龙咽了一口唾沫,眼睛有点直。
他不是没见过钱,龙山寨劫富济贫这么多年,经手的银子也不少。
能把十万贯像摆烂白菜一样扔在脚边,这种手笔,除了赵九,这是第二个。
“三爷,这小子谁啊?”
过江龙大大咧咧地找了个角落坐下,一屁股挤开了一个正想发作却在看到屠洪眼神后瞬间缩卵的富商。
“这么嚣张,也不怕出门被人抢了?”
屠洪没有坐。
他站在过江龙身后,怀里抱着那把残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箱钱,也没有看那个白玉面具的青年。
而是死死地盯着青年身后的那四个护卫。
那是四个穿着黑衣,面无表情的汉子。
他们站得很直,就像是四杆标枪扎在地上。
双手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练刀留下的印记。
而且,他们的站姿很特别。
双脚微八字,重心下沉,随时可以暴起发难。
那是北方特有的搏杀架势。
“江北门。’
屠洪低声吐出三个字。
“什么?”
过江龙抓起桌上的一只烧鸡,撕下一条腿塞进嘴里。
“那是江北门的练家子。”
屠洪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那是一种遇到高手时的本能反应:“江北门的人,刀法刚猛,擅长战阵合击。这四个人,呼吸绵长,太阳穴高高鼓起,都是一流的好手,能让这种人甘心当护卫......”
屠洪的目光终于移到了那个白玉面具青年的身上:“这小子的身份,不简单。"
过江龙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此时,台上的琴音突然一变。
从刚才的金戈铁马,瞬间转为了凄厉的哀鸣。
如同军将夜哭,如同孤雁悲鸣。
那琴声中透出的寒意,竟让这温暖的水榭里,凭空多出了几分萧瑟的秋意。
胭脂红。
这位神秘的琴师,似乎在用琴声诉说着某种不甘和怨恨。
屠洪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死死地盯着那层幔帐后的绿影,像是要把那层纱看穿。
“剑气。”
屠洪突然说道。
“啥?”
过江龙嘴里塞满了鸡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这女人的琴音里,有剑气。”
屠洪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每一个音跳,都是一招剑法。她在试探,在挑衅,也在……………杀人。
“杀谁?”
过江龙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鸡腿放下,四下张望:“这儿也没死人啊?”
“杀人心。”
屠洪冷笑了一声:“这种音律武学,最是阴毒。听得久了,心神失守,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发疯自残。”
过江龙听得头皮发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杯。
那杯中酒,随着琴音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三爷......”
过江龙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帮我看看,我这杯酒里......有没有剑气?”
屠洪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那双因为没穿鞋而露在外面的大脚丫子,那上面还沾着运河边的烂泥。
“剑气没有。”
屠洪面无表情地说道:“脚气倒是挺重。
“噗——”
过江龙一口酒喷了出来,差点呛死。
旁边几个原本正沉浸在琴音恐惧中的权贵,被这一幕弄得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
就在这时。
“铮——”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琴声戛然而止。
最后那个尾音,像是被人生生掐断的,透着一股子决绝。
幔帐后,那个绿色的身影缓缓站起。
虽然隔着纱,依然能感觉到那婀娜的身段和清冷的气质。
“一曲《广陵散》,送予诸位。”
胭脂红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糯,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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