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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十国侠影》第51章 我的糖(第2/4页)
无常盯了那玉佩半晌。
“行。我拿去给苦窑的大掌柜学学眼。要是敢拿假货糊弄我,扒了你的皮。
她转身推门而出。
门没关严,夹着冰碴子的风灌进来,吹在耿星河赤裸的胸膛上。
他没觉得冷,只觉得胸口有团火,越烧越旺。
半炷香后。
风雪中传来脚步声。
无常月推门进来,左手拎着一壶土烧酒,右手一扬。
“啪。”
那块沾着血的泰山玉印,被原封不动地扔回了破被子上。
耿星河愣住了。
“怎么?嫌少?”他嗓音沙哑。
无常把酒壶重重顿在凳子上,拍了拍手,学着大人的腔调嗤笑道:“大掌柜发话了,玉是真玉,好东西。”
她指了指那壶酒,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大掌柜还说,看在泰山派跟咱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这壶酒,算他私人送的。至于那一百五十贯药钱,大掌柜也顺手替你结清了。”
耿星河看着那块自己拿命护着的掌门玉印。
这块让泰山派几代人争得头破血流的至宝,在一个杀手组织头目眼里,居然连一壶劣质烧酒都不如。
人家甚至嫌脏,直接花钱平了账,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丢了回来。
荒谬。
所谓的名门正道,所谓的千秋大义,在这荒郊野外的黑店里,就是一文不值的狗屎。
“好………………好一个大掌柜!”
耿星河眼眶通红,猛地大笑起来。
笑声里透着信仰崩塌后的惨烈。
他没去碰那块玉,而是一把抓起桌上的土烧酒。
拇指一挑,崩飞泥封。
劣质辛辣的酒气瞬间弥漫。
他仰起脖子,将壶嘴对准干裂的嘴唇。
“咕咚咕咚。"
烈酒如刀,顺着喉管一路向下劈砍,砸进胃里,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里最后一点生机。
酒水溢出嘴角,冲刷着胸膛上的血污。
“啪!”
陶壶被狠狠砸碎在地上。
一壶烈酒入肚,耿星河那干涸的气海中,竟奇迹般地燃起了一丝霸道无匹的太清真气。
回光返照。
他双眼亮如鬼火,猛地从床上翻身跃起。
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淌下,他却浑然不觉。
一步跨出,大手一探。
“你要干嘛!”无
常月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像小鸡仔一样,被这头狂暴的野兽死死夹在了腋下。
耿星河撞碎了那扇破木门,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风雪如刀,刮骨削肉。
无常月在耿星河铁钳般的手臂下拼命挣扎,小手捶打着他坚硬的胸膛,指甲划出血痕:“你个疯狗!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耿星河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步履沉稳如山。
“去哪?”
他迎着风雪,声音被烈酒烧得粗粝不堪:“我耿星河活了半辈子,活得像个笑话!但我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没逃避过一回!”
他紧了紧手臂:“我这就带你去问个明白!去问问山上那些神仙,你到底是不是我耿星河的种!”
“我不去!那是魔窟!放开我!”
小丫头急得大喊。
耿星河充耳不闻,双目赤红:“如果是,如果真是我欠了你们娘俩的。那块破石头,我不要了。那封能毁了泰山的血书,老子亲手撕了。泰山派欠你们的,我连本带利讨回来!”
风雪中,男人的声音透着不讲道理的决绝:“然后我当着他们的面,自废这身太清真气。挑断手筋脚筋,带着你去找你娘。哪怕去要饭,去捡破烂,老子也养你一辈子!”
这是他仅剩的道理。
破棚底下拴着两匹黑马。
耿星河一把扯断缰绳,将还在挣扎的无常月扔上马背。
他转过头,冲着黑暗中的寺放声大吼:“马钱记在我耿星河账上!我不死,连本带利还你!”
夜色如墨,乌云压顶。
耿星河翻身上马,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一声凄厉的马嘶撕裂风雪。
一人一马,顶着漫天白毛风,如同一柄出鞘的断剑,直指那座高高在上的泰山之巅。
去送死,去讨债,去问一个明白。
这一夜,泰山注定要下红色的雪。
风停了。
泰山极顶的风雪,像是个骂街累了的泼妇,在这个深更半夜毫无征兆地闭了嘴。
后山通往伙房的青石板路上,结着一层厚实的硬冰。
两个披着厚重蓑衣的执法堂弟子,提着防风灯笼,缩着脖子在暗处来回踱步,像两只闻着血腥味的老鼠。
这是天门道长撒在周边的桩。
一只边缘磨得起毛的皮靴,悄无声息地踩在结冰的积水潭上。
没半点声响。
一名执法堂弟子猛地停下,揉了揉冻僵的眼皮,手下意识按住腰间剑柄。
灯笼那点昏黄光晕里,空荡荡的。
可这弟子却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铁锤闷了一记,气血翻涌,连喘口气都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被蛮不讲理的威压生生截断了呼吸。
一道灰暗的人影,贴着院墙那片枯藤,如水银泻地般滑入了伙房所在的破败院落。
耿星河没惊动任何人。
他左手提着那把卷了刃的孤星剑,右手死死攥着一只冰凉稚嫩的小手。
无常月任由他牵着,一双乌黑的眸子四下打量着这座号称天下正宗的道门祖庭。
反正跑不脱,那就安于当下。
耿星河的脚步走得很沉,落地却又轻得像是个无处还乡的孤魂野鬼。
他绕开了正殿那边烧透半边天的火光。
没去找天门道长拼命,也没去那间他曾牵挂了七年的香闺找小师妹霜迟。
那把曾经挑翻了半座江湖挺直了半辈子的孤星剑,今夜剑尖低垂,连带着握剑之人的脊梁,也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他推开伙房那扇半掉不掉的破木门。
“吱呀——”
屋子里那股味道,能把人熏个跟头。
刺鼻的血腥味,混着草木灰和屎尿的恶臭。
满地狼藉。
砸得稀烂的米缸,碎成渣的粗瓷大碗。
在那堆湿漉漉、早了火的柴火垛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耿星河停下脚步。
那影子单薄得像一张纸,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皮肉翻卷着,血水结成了黑紫色的硬痂。
这是他以前最看不上眼,却又在最让人绝望的关头,把身家性命全托付出去的底层杂役。
宋当归。
此时的宋当归,正烧得迷糊。
身子在干草堆上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每抽搐一下,大腿根部那个被匕首捅出来的血窟窿,就往外渗着黄绿色的脓水。
伤口上胡乱糊着一层不知名的黑草药,勉强吊着这烂命一条。
耿星河松开无常的手。
他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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