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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十国侠影》第60章 抗击(第2/3页)
“您还教我,泰山之重,在于承天载地。”耿星河咧嘴一笑,满口血牙森然,“可您没教我……承的是谁的天?载的是谁的地?”
他猛地攥拳!
“咔嚓!”
青铜铃铛在他掌中爆成齑粉,铜屑混着血水,从指缝间簌簌滴落。
“轰隆——!!!”
山腹再震!比先前更烈!整座正殿飞檐上的瓦片如暴雨倾泻,砸在地上碎成粉末。断崖方向,传来沉闷如雷的崩裂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顶开万载玄冰,缓缓抬头。
天门道长踉跄后退,撞翻一排火把,嘶声道:“护山大阵!速启‘伏羲印’!”
没人动。
所有内门弟子僵在原地,望着耿星河手中飘散的铜粉,望着他身后那口掀开三寸的棺材——棺内没有尸身,只有一卷染血的羊皮地图,图上朱砂圈出七个红点,皆在断崖下方,其中一点,正对无常寺旧址。
“伏羲印?”耿星河咳着血,笑声凄厉如枭,“那印早就被你们熔了,铸成三十斤银锭,送去洛阳杜威军营买命!”
他猛然转身,指向凌展云:“凌少侠!你可知你腰间那块玉,为何温而不凉?因它本是镇岳钟的钟乳石髓所雕!你三年前在扬州遭围,不是运气好,是有人提前三年,在你骨血里种下‘钟引’!只要你心跳未停,镇岳钟便永不沉寂!”
凌展云如遭雷击,低头看玉。
玉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青辉,随他脉搏明灭。
“你才是真正的守钟人。”耿星河一字一顿,血泪横流,“东灵道长选的,从来不是我。是我娘——她才是当年那个,抱着婴儿跪在南天门前,求掌门收下‘星坠’匣的妇人!”
全场死寂。
风雪骤停。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耿星河佝偻着背,一步步走向凌展云,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暗红血印。他走到凌展云面前,仰起那张被火燎得面目全非的脸,将手中最后一撮铜粉,郑重托到凌展云眼前。
“接住它。”
“接住它,你就是泰山新主。”
“接住它,你就能打开地脉,放出那个被关了三十年的‘星坠’。”
“接住它……”耿星河声音渐弱,气息如游丝,“你就能告诉天下人——”
他猛地抬头,赤红双目直刺天门道长心口:
“当年东灵道长咳的三升血,究竟是为镇山,还是为镇人?!”
凌展云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血脉在共鸣。
那枚温玉突然滚烫,灼得他掌心生疼。他看见玉面青辉暴涨,化作一道细线,笔直射向断崖方向——与此同时,山腹深处,那口沉寂三百年的镇岳钟,再次轰鸣!
这一次,钟声不再浑厚。
而是尖锐、悲怆、充满无尽怨毒的嘶鸣!
“呜——啊————————!!!”
仿佛万千冤魂,挣脱枷锁,齐齐哭嚎!
正殿屋脊上,百年琉璃瓦轰然炸裂!无数道青黑色气流冲天而起,在风雪中交织成一张巨大人脸——眉目依稀是东灵道长,可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森白牙,眼中流淌的,是熔岩般的赤红岩浆!
“地脉反噬!”天门道长惨呼,“快封印!快——!!!”
晚了。
那张岩浆巨脸俯冲而下,径直撞向正殿牌匾。
“轰!!!”
匾额碎成齑粉,露出后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符纸——全是倒贴的“镇”字!朱砂淋漓,咒文逆写,每一道笔画都浸透人血。
而最底下一层泛黄旧符,落款赫然是——
【东灵道长 手书】
符纸背面,一行小字如毒蛇盘踞:
【镇山易,镇人难。唯以人饲,方得百年太平。】
凌展云看着那行字,浑身血液冻成冰碴。
原来所谓太平,是拿活人填的坑。
原来所谓正道,是用冤魂砌的墙。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耿星河掌中的铜粉,而是解下腰间温玉,用力一掷!
玉如离弦之箭,射向那张岩浆巨脸的眉心!
“叮——!”
一声清越脆响。
玉没碎。
巨脸却骤然凝固。
岩浆凝滞,赤红褪去,那张脸在风雪中无声剥落,化作漫天灰烬,簌簌飘向断崖。
灰烬落地之处,积雪瞬间消融,露出黝黑地缝。缝中,一点幽蓝光芒缓缓升起,如星辰初诞。
耿星河笑了。
笑得像个终于等来黎明的疯子。
他仰头望天,望向那轮被云层遮蔽的残月,望向无常寺的方向,望向那个捏着木马、眼神冷漠的丫头。
“霜迟……”他喃喃,“你看到了么?”
“我们的女儿……”
“她姓无常。”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重重栽倒。
可这一次,没人扶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断崖地缝中——那点幽蓝光芒,正越升越高,越升越亮,渐渐化作一柄通体剔透、流转星辉的短剑轮廓。
剑脊上,两个古篆小字,幽幽浮现:
【星坠】
风雪再起,却再无人觉得冷。
因为那柄剑散发的寒意,已冻结了整座泰山的呼吸。
凌展云站在风雪中央,衣袂翻飞,手中空空如也。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已接住了那柄剑。
不是用双手。
是用命。
用他这具被种下钟引、注定与泰山同生共死的血肉之躯。
赵九在松林里静静看着,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开始了。”
沈寄欢望着断崖幽光,声音微颤:“那剑……”
“不是剑。”赵九打断她,眸光如刃,“是钥匙。”
“钥匙?”
“嗯。”赵九点头,目光穿透风雪,落在泰山极顶那片被云雾永久笼罩的禁地,“开的不是地脉,是‘太初台’。”
沈寄欢如遭雷击:“太初台?!那不是……传说中,东灵道长飞升前,亲手凿刻的登天梯?!”
“飞升?”赵九冷笑,“他飞升前,先杀了七十二个不肯交出‘星坠’的同门。太初台不是梯子,是刑场。是东灵道长用七十二具尸骨,垒成的镇压‘星坠’的祭坛。”
沈寄欢脸色惨白:“那……那里面封着什么?”
赵九没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断崖幽光深处——在那星辉最盛之处,隐约可见一道模糊人影,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似在等待千年。
那人影,与耿星河有七分相似。
却又比耿星河更年轻,更冷峻,更……不像凡人。
风雪呜咽。
松针上积雪簌簌滚落,砸在赵九肩头,碎成齑粉。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
“寄欢,你信命么?”
沈寄欢怔住。
赵九没等她回答,已转身踏入风雪深处,灰袍翻涌,如一只归巢的苍鹰。
“我不信。”
他背影渐远,声音却清晰如刻:
“我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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