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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十国侠影》第63章 讨个公道来(第2/2页)
不是师父的遗命，不是掌门印信，不是血海深仇。
而是这枚铜钱。
是那个蹲在溪边洗剑穗的少女，是那声“你替我听着”的铃音，是她明知自己是个废物，却仍一次次递来干粮的手。
他错了。
错在把所有爱意，都当成需要偿还的债。
错在以为救赎就是把人拖出泥潭，却忘了问一句：你想不想上岸？
耿星河缓缓松开手指。
铜钱坠入火海，瞬间熔成一滴赤红铜泪，咕咚一声，沉入灰烬深处。
他没去接霜迟。
而是转身，走向广场边缘。
那里，无常月静静站着，红袄在火光中如一朵将熄未熄的残梅。
耿星河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不是江湖礼，不是师徒礼，是比跪天跪地更卑微的姿态。
他摘下孤星剑，双手捧起，剑尖朝下，剑柄向前。
“我输了。”他说。
声音平静，不再有怒，不再有恨，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
无常月低头看着他，良久，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染血的额头上。
指尖微凉。
“耿星河。”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清泉，缓缓流进他千疮百孔的心底，“你终于……肯低头了。”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天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清冷月光，恰好落在耿星河低垂的头顶。
他闭上眼，任由那束光抚过伤痕累累的额头。
远处，火架轰然倒塌，烈焰吞没了金丝楠木棺材的最后一角。灰烬升腾，如无数白蝶，扑向墨色天幕。
王虎坐在屋脊上，默默灌了一口酒。
李从温静室中，少年将军忽然站起身。
他解下肩头扎甲，露出内里素白中衣。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旧疤——形如柳枝，蜿蜒曲折。
“第二局，不必赌了。”少年将军淡淡道，“泰山铁矿脉，归你。”
李从温怔住：“你……”
“但掌门之位。”少年将军抬眸，眸光如电，“我要定了。”
他缓步走向门口，脚步沉稳，甲片无声。
推开门的刹那，前山火光映亮他半边侧脸。
那张年轻面孔上，没有胜者的倨傲，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望着漫天灰烬，轻声道：“有些路，不是谁都能走的。可总得有人，把断掉的柳枝，重新插进土里。”
偏殿外，一株枯死多年的泰山柳，不知何时，枝头悄然鼓起一点嫩芽。
青翠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