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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我有一面全知镜》第10章 会后悔的？(第2/2页)
扯出一抹惨笑，“你等的，就是这一刻。”
苏元沉默。灰色镜子在他袖中疯狂震颤，镜面裂痕寸寸延伸，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镜中倒影里，那尊盘膝人形虚影的九道裂痕，已有三道转为刺目血色。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第八神王的试探，也不是第一神王的震怒。
是这枚埋藏万载的启蒙印记。
是第一神王以自身大道为饵，设下的终极围猎。
“现在退走，还来得及。”青虚右眼血海翻涌，神像第三只眼中的沙漏，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一倍，“我若身死，印记反噬，足以重创虚界根基。你苦心经营的庇护所，将沦为神族踏平人类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苏元缓缓摇头，右手按在灰色镜面上，指尖渗出一滴金血，滴入镜中混沌雾气。
“你错了。”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时间之河奔涌的咆哮，“我等的，从来不是你活着……而是你，必须活着成为混沌生命。”
话音落，镜中混沌雾气轰然炸开！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填充感”——仿佛整个虚界突然被塞进了一颗过于饱满的果实，空间微微鼓胀，继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缠绕青虚双腿的血色符文，竟在金血浸润下，开始缓慢褪色、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金色皮肤。
而青虚右眼血海深处，那尊暗金神像的第三只眼，沙漏虚影猛地一顿，随即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你……动用了‘全知’？”青虚瞳孔骤缩。
苏元指尖金血未干，镜面却已恢复平静。他望着青虚，一字一句道：“全知镜，从不预知未来。它只照见……所有‘已存在’的因果支点。”
“而你体内这枚启蒙印记，早在你出生前，就被第一神王写入了她的‘神谕命格’——那是她以自身混沌位格为代价，在大宇宙底层规则中，强行刻下的唯一漏洞。”
“可漏洞之所以是漏洞，正因为……它会被填上。”
苏元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虚界之外，无垠虚空。
时空岛废墟深处，一截早已被判定为“彻底湮灭”的青铜断柱，突然嗡鸣震动。断柱表面，浮现出与青虚右眼神像一模一样的蚀时符文——但符文中央，却嵌着一枚小小的、不断旋转的灰色镜面虚影。
同一刹那，有量山崩塌后的尘埃云中，方寸舟舟主残破的船舵碎片里，深渊之主沉睡的黑曜石棺盖上……九处被平定的禁忌秘境天地遗迹，同时亮起幽光。九枚灰色镜面虚影，如星辰般悬于废墟之上，彼此辉映，构成一张横跨虚界的巨大网络。
网络中心，正是青虚眉心。
“第一神王以为，她埋下的是一把锁。”苏元掌心金光暴涨，“却不知，我早已用这九处废墟，铸成了开锁的钥匙。”
青虚右眼血海剧烈翻腾，神像第三只眼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他左眼之中，九粒逆流金砂悄然聚拢，化作一枚微缩沙漏，沙漏底部，一粒崭新的、泛着青铜光泽的金砂，正缓缓成形。
时间，在此刻，真正开始流动。
小陆地底，灰白时间之河奔涌不息，河水表面，无数细小的青铜镜面虚影随波起伏，每一道虚影里，都映照出一个正在微笑的苏元。
那笑容里，没有胜券在握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因为灰色镜子刚刚告诉他，当青虚真正踏足混沌生命境界的瞬间，第一神王将亲手斩断自己与启蒙印记的最后一丝联系。
而那一斩，会暴露她隐藏万载的最大秘密：她并非神族初代神王，而是上一个大破灭周期，侥幸存活下来的……时间规则残骸所化之灵。
真正的，残缺的时间至高规则本身。
所以青虚必须活下来。
否则，无人能接住第一神王陨落时，那倾泻而下的、足以焚尽一切因果的时间余烬。
小陆中央，青虚缓缓抬起双手，左手托起逆流沙漏，右手按向自己左胸。
那里，心脏搏动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慢，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如龙吟的震荡。
“咚——”
整座虚界，时间流速，为之停顿一瞬。
随即，青虚周身腾起九色光焰，光焰交织，凝成一尊模糊却伟岸的混沌法相。法相眉心，一道竖直裂痕缓缓张开，裂痕深处，不再是血海或虚无，而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泛着青铜光泽的时间之河。
混沌，已成。
而就在法相成型的刹那，虚界之外，神族圣地。
第一神王端坐于永恒神座之上，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
指尖落下，没有鲜血，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白裂痕，自眉心笔直延伸至下颌。裂痕边缘，青铜光泽流转不息。
她垂眸，望向指尖渗出的一滴灰白液体——那不是血，是凝固的时间。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她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跨越万古的疲惫。
神座之下，第七神王悚然抬头，却见第一神王已闭目，神座四周，无数细小的青铜镜面虚影，正悄然浮现，无声旋转。
虚界小陆。
青虚睁开双眼。左眼澄澈如初，右眼血海已尽，唯余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沙漏。
他看向苏元，嘴唇微动，无声说出两个字：
“谢谢。”
苏元摇摇头，转身欲走。
青虚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苏元，你助我证道混沌……可你自己的路呢？”
苏元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抬手，轻轻拂过袖中灰色镜子。
镜面幽光浮动，映出他此刻侧脸。而在那侧脸倒影之后，隐约可见另一张面孔——苍白，瘦削，眉心一道与第一神王如出一辙的灰白裂痕，正缓缓张开。
“我的路？”苏元淡淡一笑，身影渐行渐远，声音飘散在时间之河奔涌的浪涛里，“等我找到那面……真正属于我的镜子时，自然就走到了。”
小陆寂静。
唯有时间之河，不舍昼夜，滔滔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