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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古龙世界里的第一深情》第82章 睡疯了的陆小凤(第2/2页)
站起身,素衣广袖在晚风中轻轻扬起:“铃铛无声,丝线无影……是‘千幻手’霍休的独门‘引魂丝’。”
陆小凤瞳孔骤缩:“霍休?他不是十年前便在黄山云海失踪?”
“失踪?”方云华缓步踱至墙根,仰头凝视那根垂落的蛛丝,忽然抬指,以指甲轻轻一弹。铮——一声极锐的蜂鸣炸开,蛛丝应声而断,半截丝线飘落时竟在暮色中泛出幽蓝微光。“他若真失踪,怎会将‘引魂丝’淬上罗刹教秘传的‘蓝磷蛊毒’?”
话音未落,那半截断丝飘至地面,竟如活物般倏然钻入青砖缝隙。砖缝间顿时腾起一缕青烟,所过之处,几株野草瞬间枯萎焦黑,散发出甜腻腥气。
花满楼掩鼻后退半步:“蓝磷蛊……罗刹教禁术,中者七日化脓,脓液含剧毒,沾肤即溃。”
陆小凤盯着那缕青烟散尽处,声音发紧:“霍休何时成了罗刹教的狗?”
“他不是狗。”方云华弯腰拾起一块碎瓦,指尖用力,瓦片无声化为齑粉,“他是猎犬。而放犬之人……”他抬眸望向钟楼方向,暮色正浓,那座百年古钟楼轮廓已如墨染,“此刻想必正坐在最高处的钟匣里,一边擦拭他的‘千幻手’,一边等我们三人中谁先踏出这道院门。”
院中死寂。
连风都停了。
就在此时,枯梅枝头最后一朵银梅,终于无声坠落。
方云华伸出手,并未接住那朵花。花瓣擦过他掌心,飘向青砖地面,却在离地三寸时骤然凝滞——仿佛撞上一道无形屏障。花瓣微微震颤,边缘银光流转,竟在暮色里勾勒出半枚残缺的印记:三枚交错的蝙蝠翅,正中一点朱砂,如泣血。
花满楼呼吸一滞:“这是……罗刹教‘血誓印’?”
陆小凤脸色铁青:“血誓印现,必有人以心头血为引,立下不死不休之约!”
方云华却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陆小凤脊背发寒——他见过方云华杀人前笑,见过他破局时笑,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种笑意,仿佛已将所有棋子尽数握于掌心,连命运本身都成了他指间把玩的玉珏。
“有趣。”方云华低声道,“原来这场局,从来就不止两方在下。”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陆小凤与花满楼:“二位可知,霍休当年为何叛出青龙会?”
陆小凤与花满楼俱是一怔。
“因为他偷看了‘青龙总谱’第七卷。”方云华缓步走向院门,青砖地上那朵凝滞的银梅随之缓缓旋转,三枚蝙蝠翅的虚影在暮色中愈发明晰,“第七卷末页,记着一个名字——沈照寒。”
花满楼指尖猛然攥紧竹杖:“沈照寒?那个在紫禁之巅假扮叶孤城的剑客?”
“不。”方云华伸手推开院门,门外已是浓墨般的夜色,唯有远处钟楼尖顶,隐约泛着一点惨白月光,“沈照寒,是霍休的亲兄长。”
陆小凤如遭雷击,脱口而出:“什么?!”
方云华却已跨出门槛,身影融入夜色之前,只余一句轻语随风飘来:“霍休十年隐忍,不是为复仇……而是为等一个能逼出沈照寒真面目的契机。如今,这个契机——”他顿了顿,笑声如冰珠坠玉盘,“终于来了。”
院中,那朵银梅终于坠地。
就在触地刹那,整朵花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银粉,粉雾升腾中,三枚蝙蝠翅的虚影陡然暴涨,笼罩整个庭院。粉雾里,无数细若游丝的青色痕迹纵横交织,赫然拼成一幅巨大地图——银钩赌坊、幽灵山庄、蝙蝠岛、罗刹教总坛……所有关键地点皆以朱砂标出,而地图中央,一颗鲜红的心脏正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青色丝线剧烈震颤。
花满楼指尖抚过那搏动的心脏轮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原来……我们才是那盘棋里,最晚落下的那枚子。”
陆小凤望着满院银粉,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等等!方云华刚才说……沈照寒是霍休兄长?可紫禁之巅那场决战,沈照寒明明……”
话未说完,钟楼方向忽有一声悠长钟鸣破空而来。
当——
钟声如冰锥刺入耳膜,满院银粉霎时被震得悬浮半空,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银镜。镜中映出的并非三人面容,而是三幅急速变幻的画面:
第一幅:雪夜昆仑,少年方云华持剑而立,对面黑衣人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缠满黑布的手腕,腕骨嶙峋,青筋如毒蛇虬结;
第二幅:紫禁之巅,沈照寒摘下面具,露出的却是一张与霍休九分相似的脸,只是左眼覆着一枚玄铁眼罩,眼罩缝隙间隐隐透出幽蓝微光;
第三幅:银钩赌坊密室,玉天宝颤抖着举起一枚青铜令牌,令牌背面,赫然是三枚交错的蝙蝠翅,而令牌正面……竟刻着方云华的名字!
花满楼指尖一颤,竹杖重重顿地:“原来如此……原来‘罗刹牌’真正的主人,从来就不是叶孤城。”
陆小凤喉结滚动,哑声道:“那叶孤城……”
“叶孤城只是个幌子。”方云华的声音忽然自钟楼方向传来,夜色里,他不知何时已立于钟楼飞檐之上,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真正的‘罗刹牌’持有者,是沈照寒。而沈照寒要找的人……”他低头俯视院中银镜,镜中那枚刻着自己名字的令牌正散发出妖异红光,“从来就不是玉天宝。”
银镜轰然碎裂。
万千银屑如星雨倾泻。
方云华立于高处,负手而立,月光为他镀上一层冷银轮廓。他望向远方沉沉黑夜,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障,直抵那场风暴最幽邃的核心。
“牢木啊牢木……”他轻叹,笑意却冷如玄冰,“你可知道,你苦苦筹谋的天雷,早在十年前,就已被另一道更炽烈的闪电劈开?”
夜风骤起,卷走最后一片银屑。
钟楼之下,唯余满地清辉,与三双久久无法移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