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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伊塔纪元》第三百三十章 预选赛(第2/2页)
堂屋中央，一具男童尸身仰面躺在青砖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剪刀，血已凝成暗褐色。尸体旁，一袭白衣浸透鲜血，蜿蜒至门槛，像一条不肯停歇的毒蛇。
而白衣之上，端坐着一夫人。
她穿着染血的素衣，长发披散，发间插着三支银簪，簪头皆为梅花。最中间那支，花瓣完好；左右两支，各缺一瓣。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甲乌黑，指尖滴落的血珠，在青砖上积成小小一洼，正缓缓漫过男童僵直的手指。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头。
丁时终于看清她的脸。
没有疯癫，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澄澈的平静。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活人，倒像两粒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映不出任何光影，只盛着亘古的寒。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带着孩童般的清越，“我等你好久了。”
丁时停在三步之外，抱拳：“夫人。”
“不必行礼。”她抬起右手，指尖血珠坠落，砸在男童脸上，“他不是我的儿子。”
丁时不动声色：“哦？”
“他是耿韵的种。”她笑了一下，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牙齿，“可耿韵不知道。他以为是我偷了别人的种，怀胎十月，生下这孽障，好让他在寿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戳穿老牛啃嫩草的丑事。”
丁时终于明白。
为何一房重男轻女——因为那“男”根本不是耿韵的骨血。为何她仇视男童——因为那孩子是她屈辱的烙印，是她不得不日日面对的、活生生的罪证。
“所以你杀了他。”丁时声音很稳。
“不。”她摇头，发间银簪轻响，“是海棠杀的。”
丁时瞳孔一缩。
“海棠死前，求我替她养大那个孩子。”她目光落在男童脸上，竟流露出一丝怜惜，“她说，只要孩子活着，耿韵就永远不敢承认自己玷污了婢女。可孩子长大了，开始问我，他爹是谁……我就知道，海棠骗了我。”
丁时喉咙发紧：“海棠没骗你。她只是……没料到你会亲手掐断真相。”
“真相？”她忽然嗤笑，笑声尖利如裂帛，“真相就是耿韵为了掩盖奸情，把我妹妹推进了井里！海棠看见了，所以海棠也得死！而我……”她猛地抓住自己左胸，指甲深深陷进皮肉，“我肚子里这个，才是耿韵的种！他昨夜来过，说要让我生下嫡长孙，好堵住天下人的嘴！”
丁时脑中轰然炸响。
昨夜？昨夜他跟踪书生，亲眼见他翻墙进入八房院子！而八房夫人，正是耿韵叶的表姐！
“所以你今日自杀，是假死。”丁时一字一顿，“你真正要杀的，是今晚子时，会来井边取走‘证据’的耿韵叶。”
一夫人歪头看他，眼神忽地变得无比纯粹：“你真聪明。可聪明人，活不长。”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丁时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后撤一步——
就在这一瞬，她散乱的长发下，一张惨白的小脸倏然探出！那是个不足三岁的女童，眼睛大得吓人，瞳孔全黑，没有眼白。她咧开嘴，露出满口细密尖牙，一口咬向丁时咽喉！
丁时早有防备，侧身避让，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攻敌，而是精准掐住女童后颈——那里，赫然印着一枚青灰色的梅花印！
女童浑身一僵，尖牙离丁时颈动脉仅剩半寸，却再也无法寸进。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黑色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命脉。
“原来如此。”丁时盯着那枚梅花印，声音冷如寒铁，“你不是一夫人的女儿……你是海棠的鬼婴，被她用蓝布带缚在井底三年，吸食怨气而生。你恨所有人，包括你娘，包括耿韵，包括……每一个能让她‘活’下去的人。”
女童眼中的黑雾疯狂翻涌，却无法挣脱丁时手指。她张开的嘴里，缓缓淌出青灰色的涎水，滴落在丁时手背上，灼烧般刺痛。
丁时毫不在意，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耳钉，背面沾着一滴未干的血。
“你娘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他轻声道，“她说，若有人能解开井底死结，便将此物交予他。”
女童瞳孔骤然放大。
就在此时，望月阁外，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子时，到了。
井口方向，一道修长身影踏月而来，袍角翻飞，手中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影摇曳，照见他右臂衣袖下，隐约透出X形刀疤的轮廓。
丁时看着那身影，又低头看向掌中血珠，终于明白了系统为何将此任务设为红色。
杀死书生，得30分，升捕头。
可若此刻放走女童，任她扑向书生——
她会撕碎他，吞食他，用他残躯重新封印那口井。
而丁时，将成为唯一知晓全部真相，却选择沉默的共谋。
他手指微松。
女童如离弦之箭，射向门外。
丁时站在原地，听着远处井沿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嚎，缓缓将银耳钉收入怀中。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那抹红在烛光下，竟比一夫人裙摆上的血渍，还要艳上三分。
绣娘说得对。
他确实，越来越像这侯府里的一块砖了。
只是没人知道，这块砖的夹层里，正悄然孵化着一枚，足以掀翻整个伊塔纪元的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