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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仙业》第七十八章 谒见(第2/2页)
以颠覆龙廷叙事的“律”！他现身烛塚地外，并非被逼无奈，而是主动选择——选择在这面象征龙廷绝对权威的骨镜之下，在亿万修士注目之中，亲手撕开那层名为“忠诚”的遮羞布，将《太常律》的古老条文，重新锻造成一把劈开迷雾的利斧！
就在此时，骨镜深处，一声饱含无尽威严与暴怒的龙吟轰然炸响，震得整个星域灵潮倒卷！镜面白光疯狂暴涨，欲将屈神通彻底吞没。然而那道墨线裂隙非但未被抹平，反而在白光激荡中愈发清晰，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竟在镜面中央，勾勒出一幅极其简陋的图画：一杆折断的旗，旗上书“律”字，旗杆断裂处，渗出殷红血珠。
“郭兄此举，是欲将龙廷那套‘法自王出’的旧鼎，换成‘法自礼出’的新鼎么？”郭谦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意。
郭廷直剥完最后一颗梅子，将果核仔细投入袖中一只青布小囊，闻言只是莞尔：“非换鼎，亦非砸鼎。鼎既在，便让它盛些真正能滋养万灵的食粮，而非仅供王侯饕餮的祭品。小友，你可知‘宵明’二字何解？”
陈珩略一思索，答道：“宵者，夜也；明者，光也。宵明，即长夜将尽，曙光初现之意。”
“然也。”郭廷直目光悠远，望向大泽尽头那抹隐在灰云之后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光，“长夜非一日而成，亦非一日可尽。龙廷之鼎，已锈蚀千年，鼎腹内积垢深厚。我们今日所做，不过是用礼气为帚，扫去鼎口浮尘，让第一缕天光，得以照见鼎内真相。至于鼎中旧物是倾覆，还是重塑……”他顿了顿，笑意渐深，“那便要看，鼎下万民，愿不愿伸手，去触碰那尚存余温的鼎壁了。”
话音落下，观礼台上，那面映照骨镜的水镜影像倏然消散，只余一泓清水，倒映着三人身影，以及天际那抹倔强不肯熄灭的微光。
童子悄然奉上三盏新茶，茶汤澄碧，浮着几片新摘的嫩芽。陈珩端起茶盏，热气氤氲，暖意融融。他忽然想起郭廷直初见时那句“玉宸多奇士呵”，此刻再品味，竟似别有深意——山简托付此人，非仅为护他周全，更是欲借他之眼，亲眼看看这长夜将尽时，人道薪火如何以礼为引，悄然燎原。
他垂眸，看着盏中碧水，水中倒影清晰。倒影里，自己眉宇舒展，眼底却有两簇幽微却执拗的火苗，在静静燃烧。
郭廷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放下茶盏，指尖在盏沿画了一个圆。
“小友，道果余韵，三日后便可祛除。而你那青经……”他笑容微敛，语气转为郑重，“其中所载，非止一篇功法。它更是一份‘遗诏’，一份由当年参与围剿敖定师的八派六宗耆老，以心血凝成的‘天问录’。你既已取回，便意味着，玉宸门墙之内，已有资格开启那扇尘封千载的‘问鼎之门’了。”
陈珩心神剧震，手中茶盏几欲脱手。他霍然抬首，正对上郭廷直那双仿佛洞穿千古的眼眸——那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期待。
“问鼎……之门？”他声音微哑。
“不错。”郭廷直点头，目光越过陈珩肩头，投向大泽深处那几座如断戟般的孤峰，“敖定师当年所求，是统御万灵，号令诸天。而八派六宗先贤所问，却是——若有一日，鼎倾于野，群龙无首，谁来扶？谁来立？谁来承此天命，重铸那‘法淹之乱’前，万灵共生、道法自然的旧世图景？”
他收回目光，落在陈珩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如凿：
“玉宸，从来不是一宗一派之玉宸。它是阳世八派六宗，共同托付于‘道’的一枚信物。而你，陈珩，是这枚信物，百年来第一个，真正踏出山门，亲眼看见长夜将尽之人。”
风过观礼台，拂动陈珩鬓角碎发。远处，那抹微光，似乎，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