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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美武宗》第236章：我刚才的话有点大声了(第2/2页)
示，预留双层地下输胶管道，接入主控室西侧通风井。”戴维手指顺着那行字滑向图纸右下角，那里盖着一枚椭圆形钢印——底特律市建筑安全监管处，日期为1933年11月2日。他掏出放大镜，镜片下，钢印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刮痕，像是被人刻意擦去过某个字母。他轻轻吹去镜片上浮尘，眯眼辨认：“d……c……s？”他低声念出缩写，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掏出相机，对着图纸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档案室顶灯忽明忽暗，照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斜长阴影，恰如一把出鞘的刀。
下午两点，通用汽车总部顶楼会议室。斯隆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nra通告复印件，一份是福特亚瑟港橡胶厂卫星航拍图（标注着“疑似未申报地下设施”），第三份则是商务部刚传真来的拉美贸易配额调整草案——雪佛兰品牌出口配额被划掉，旁边手写补上：“待泰勒协议签署后激活”。斯隆用银质拆信刀缓慢切割着纸页边缘，金属刮擦纸面发出沙沙声。窗外，底特律河对岸，鲁日河联合体高炉喷吐的火焰正被暮色染成暗红。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屋高管脊背一凉：“诸位，福特先生以为自己建了一座城。但他忘了，城墙再厚，也得靠地基撑着。而地基……”他刀尖点向航拍图上那片灰白厂区，“从来不在图纸上。”
四点整，费兰的车队穿过底特律河大桥，驶向东南三十英里的亚瑟港。车窗降下一半，风裹挟着湖水腥气灌入车厢。费兰闭目养神，左手搭在膝头，右手食指无意识敲击着西装裤缝——节奏与索伦森联合体冲压机的轰鸣完全一致。副驾座上的埃弗里特低声汇报：“湖岸机械公司账户刚被冻结，但我们发现它三个月前曾向一家巴拿马注册的离岸公司转账，收款方名称是‘橡胶之链有限公司’。而这家离岸公司的最终受益人……”他顿了顿，“是亨利·福特私人律师办公室名下的一家信托基金。”
费兰眼皮未掀，只问：“亚瑟港那座厂，谁在负责日常运营？”
“名义上是福特公司副总裁罗伯特·卡恩，但实际指挥中心设在迪尔伯恩总部，每日晨间视频会议由亨利·福特亲自主持。不过……”埃弗里特翻动平板，“上周起，所有视频会议记录均被加密删除，仅存一份语音备份。技术组正在破译，预计今晚十点前出结果。”
费兰终于睁开眼。车队已驶入亚瑟港工业区，远处，一座崭新厂房矗立在湖岸悬崖之上，外墙刷着鲜亮的福特蓝，玻璃幕墙映着夕阳，刺得人眼疼。但费兰的目光掠过厂房，落在它身后那片被铁丝网围起的荒地上——那里堆着几台报废的巨型橡胶压延机，机体锈迹斑斑，却用防水帆布严密覆盖，帆布边缘压着崭新的混凝土块。
“停车。”费兰说。
车队戛然而止。费兰推开车门，独自走向那片荒地。他蹲下身，掀开一块帆布一角。下面压着的并非机器，而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橡胶原料包，每包都贴着海关检疫标签，产地栏赫然印着：“荷属东印度群岛，爪哇岛，万隆种植园。”标签右下角，一行极小的铅印数字：“批次l-734。”费兰手指抚过那串数字，抬头望向厂房。此时，厂房顶层通风井突然喷出一股白烟，浓烈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那是橡胶硫化工艺的标志性气味，但正常生产时，这种气味绝不会通过通风井逸散，因为所有排气管都应接入塔式净化装置。
费兰站起身，掏出怀表。表盖弹开，指针指向四点四十七分。他拨通加密电话，听筒里传来阿西娜的声音：“先生，商务部刚来电，确认‘橡胶之链有限公司’与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存在长期运输合约。而壳牌在万隆的橡胶收购价，比国际均价低百分之十八点三。”
“很好。”费兰收起怀表，声音平静无波，“告诉戴维，让他带着联邦贸易委员会的传票，现在就去万隆——不是找种植园主，是找壳牌驻万隆首席采购官。告诉他，我们怀疑福特公司通过壳牌渠道，以低于成本价倾销橡胶，涉嫌违反《反倾销法》第十二条。”
电话挂断，费兰重新坐进车里。车队启动，驶向厂房正门。大门敞开，赫斯特尔·福特站在台阶上，笑容依旧温文，但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费兰下车时，目光扫过赫斯特尔西装袖口——那里沾着一点新鲜的、尚未干透的蓝色油漆，与厂房外墙颜色完全一致。
“赫斯特尔先生，”费兰微笑，“听说这座厂，连底特律日报都还没报道过？”
赫斯特尔笑容微滞，随即更盛：“是的，费兰先生。父亲坚持认为，新厂投产是内部事务，无需惊动媒体。”
“原来如此。”费兰点头，迈步上阶，皮鞋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回响，“那您一定知道，这座厂的地基，是打在哪片土地上的？”
赫斯特尔一时语塞。
费兰已越过他，步入厂房大厅。穹顶高悬，传送带无声运转，巨型橡胶压延机滚筒缓缓转动，表面覆着厚厚一层黑色油膜。工人穿着崭新工装，胸前绣着福特徽标，却无人操作机器——所有控制面板屏幕漆黑，指示灯全灭。整个车间寂静得如同墓穴。
费兰径直走向中央控制台。台面光洁如镜，唯有一处被反复擦拭的痕迹，隐约可见几个模糊字母：“……t-a-r-t……”
他伸手，按向控制台左侧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凸钮。
“咔哒。”
一声轻响，控制台下方地板无声滑开，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尽头，一盏幽绿应急灯静静亮起，照亮墙壁上一行蚀刻文字：“通往真相的路，永远比通往工厂的路更深。”
费兰回头，看向赫斯特尔。后者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费兰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影被幽绿灯光吞没前，留下最后一句话：“明天早上，我会带联邦贸易委员会的人一起来。希望那时，您父亲能亲自告诉我们，这下面到底是什么。”
楼梯合拢，大厅重归死寂。赫斯特尔站在原地，西装袖口那点蓝色油漆，在暮色中渐渐干涸，凝成一道坚硬、冰冷、无法拭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