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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圣殊》第三百九十三章全国抓人(第1/2页)
该来的没来,方许倍感意外。
以他的头脑,肯定猜的出来巨少商他们来查李县令绝不只是因为那些山匪。
他当然也猜得出来,有人不想让李县令落在他们手里,而他假装救治了李县令,那杀手就一定还会来。
可没来,这让方许感觉对方是不是有个智商很高的谋士?
虽然他的布局算不上多精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放了个饵料等着鱼儿上钩而已。
可对方既然敢在县城里,且是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还担心晚上来有什么不好对付的?
巨少商他们在明......
屠灵芝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不是因为不甘,而是因为太突然——那柄长刀刺穿心口的刹那,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只觉得胸口一凉,像是被冬日里最锋利的冰棱扎进去,连血都还没涌出来,人就软了。
他仰面砸在地上,后脑磕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可他没闭眼。
他看见普八甲从撞木中跃出,黑甲未染尘,银面覆寒霜,左手还攥着他那把陌刀的刀背,右手缓缓抽回,指尖垂落一滴血,正正落在屠灵芝左眼眼皮上。
温的。
屠灵芝想眨,却再不能动。
他听见城墙上有人嘶吼,听见弓弦崩裂声、战马惊嘶声、无数脚步奔涌而下的轰鸣,可那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皮,嗡嗡地、钝钝地撞进耳朵,又迅速被抽走。
他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两下……第三下没起来。
他忽然想起昨夜大哥的尸体被抬回来时,父亲坐在帐中,手里攥着酒壶,指节泛白,却没喝一口。他记得自己跪在帐外,额头贴着滚烫的地面,汗混着泪流进嘴角,咸涩得发苦。那时父亲说:“起来吧,喝杯酒。”
他没喝。
他不敢喝。
他怕一喝就醉,一醉就忘,一忘就再也记不起大哥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疲惫,还有点……他当时没读懂的歉意。
现在他懂了。
大哥不是不想带他玩,是怕他卷进来;二哥不是木讷,是把所有弯都绕进了骨头缝里;而他自己,从来都以为自己是那个最被偏爱的、最自由的、最不怕犯错的——却原来,他才是那个被护得最紧的、最不知情的、最晚才醒来的。
风掠过耳际,带着焦糊味和铁锈味。
屠灵芝的视线开始发灰,边缘一点点卷曲、黯淡,像一张被火燎过的纸。
他看见普八甲蹲下来,摘下银面,露出一张并不算年轻的脸——眼角有细纹,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而紧,不像嗜杀之人,倒像一个久坐书斋、批阅军报至天明的参军。
“你比你大哥……更像你爹。”普八甲声音很轻,像是自语,又像是对着一具尚有余温的躯体说,“你爹站得太高,看得太远,所以看不见脚下的人怎么活。”
屠灵芝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可普八甲却点了点头,仿佛听懂了。
“你想问……为什么是我?”他顿了顿,将手按在屠灵芝胸前那柄长刀的刀柄上,轻轻一旋——刀尖在血肉里绞了一圈,血猛地涌出来,喷在他甲胄前襟,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因为……”他盯着屠灵芝逐渐涣散的瞳孔,一字一顿,“我若不亲手杀了你,我就永远不敢承认——我打这一仗,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疆土,是为了活命。”
话音落,他拔刀。
屠灵芝的身子猛地一弓,随即彻底松开,像一根绷断的弓弦,无声坠地。
城门轰然关闭。
吊桥未起,铁闸已落。
城墙上,副将冲到垛口,手里的令旗抖得不成样子:“快!传医官!快去请大将军!三公子他……他……”
没人应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不是因为悲恸,而是因为……恐惧。
他们亲眼看见屠灵芝是如何斩断绳索、劈开撞木、跃马而出的——那是屠重鼓教出来的刀法,是西林铁骑代代相传的《破阵九式》第七式“裂穹”,是只有大将军亲传、只有嫡子可习的禁招。可就在那一刀劈开撞木的瞬间,屠灵芝竟没防住藏于其中的人——不是他技不如人,是那撞木里藏着的,根本不是普通兵卒,而是一个连呼吸都能压进地脉里的六品武夫。
一个……比屠重鼓只差半步的六品武夫。
普八甲没用弓,没用阵,没用诈,只用了一具空心撞木,和一次精准到毫厘的埋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屠灵芝怒极而出,等他刀势尽、气未返,等他心神全系于破敌之念,而非护己之念。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不是比谁更狠,而是比谁更懂人心怎么断。
城楼上,一名老兵忽然佝偻着背蹲下去,捂着嘴干呕,吐出的全是黄水。他身边的小兵颤声问:“老叔,您……您怎么了?”
老兵没抬头,只哑着嗓子说:“我见过大将军年轻时候杀人……也是这样。一刀下去,人还没倒,刀已经收了。可大将军杀人,是为守土。这世子杀人……是为……”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终究没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是为证道。
证他心中那个早已腐烂却始终不敢剖开的念头:这场战争,本就不该打。
可他打了,所以他必须赢。赢不了,就得死。死了,父母妻儿便要被清算。所以他不能输,不能退,不能犹豫,不能仁慈——哪怕他亲手埋葬的,是比他自己更干净的少年。
吊篮再次放下,这次没人争抢。
两名亲兵默不作声跳下去,将屠灵芝的尸身抬入篮中。其中一人顺手扯下他腰间那枚铜牌——西林王府三代世子佩玉,正面刻“忠勇”,背面刻“不辱”。
铜牌入手微凉。
那人低头看了看,没说话,只是把它塞进怀里。
城门内侧,一队甲士早已列阵,甲胄森然,刀锋朝外,却无人敢踏出一步。
他们不是怕死。
他们是怕……踏出去之后,看见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普八甲站在阵前,望着紧闭的城门,忽然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他没下令攻城。
他只是转身,缓步走向中军大帐。
帐中,案上摊着一幅舆图,墨迹未干,画的是西林省府七十二处关隘、三十座屯堡、十九条暗河、八处古道。图右下方,用朱砂圈了三个点——第一个是屠灵珠死守的北渊关,第二个是昨夜屠灵宝伏尸的东门驿道,第三个,正正落在西林省府城正南三里处,一处名为“断脊岭”的无名山坳。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营寨,没有烽燧,没有粮仓,甚至连块像样的石头都少见。
可普八甲的指尖,就停在那里。
他盯着看了足足半炷香。
帐外忽有斥候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声如裂帛:“报!断脊岭……有动静!”
普八甲没回头。
“多少人?”
“不到三百。”
“领头的……是谁?”
斥候咽了口唾沫:“是个穿灰袍的少年,没披甲,手里没兵器,只拄着一根……竹杖。”
普八甲终于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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