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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不死的我速通灵异游戏》第634章:不同的视界(第2/3页)
要是坏人,就不会在我发烧时用凉井水浸湿帕子敷我额头;要是坏人……”他顿了顿,忽然伸手,轻轻戳了戳空悲心口位置,“就不会这儿,一直跳得这么慢,这么稳。”
空悲低头,看着孩子指尖按着的地方。
那里,确实在跳。
不疾不徐,不惊不怖,不为佛契所动,不为慧明所慑,不为那句“你执是散,你佛永存”的幻音所乱。
它只是跳。
像山涧溪水撞上青石,像晨钟叩响古刹,像一颗种子,在无人注视的泥土深处,默默顶开坚硬外壳,向着光,伸展出第一片嫩芽。
就在此刻——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自菜园门口悠悠传来。
慧明不知何时又折返了。
他站在篱笆外,阳光斜斜铺在他袈裟上,金线绣的莲花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光影微微流转。他脸上仍挂着那副悲悯笑意,可眼底却再无半分温度,唯有两团浓得化不开的白色污浊,像两枚嵌进瞳孔的腐卵。
“石会啊,”他缓步走近,目光掠过无生,最终落在空悲手中那只陶罐上,嘴角笑意加深,“好孩子,懂得孝敬师父。”
无生没回头,只把小手悄悄攥紧了空悲的衣角。
空悲没松开陶罐,也没松开无生的手。
他站起身,将孩子护在身侧,直视慧明双眼。
这一次,他没避开。
“住持。”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令自己都意外,“您说,佛是什么?”
慧明笑意微滞。
他没想到空悲会问这个。更没想到,是在此刻,在无生面前,在一罐野山枣旁,在菜叶滴落的水珠尚未蒸发时。
“佛是圆满,是慈悲,是众生愿力所凝之相。”他答得极快,仿佛背诵过千遍万遍。
空悲点点头,又问:“那若有人以佛之名,行噬人之事,以愿力为饵,以血契为刀,以佛国净土为牢笼……此人,可称佛?”
慧明眼底污浊骤然翻涌,像两潭死水被投入巨石。
他没立刻回答,只静静看着空悲。三息之后,忽然轻笑一声:“石会,他果然……还没记起些东西。”
“不是全记起了。”空悲说,“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哦?”
“您当年写日志,不是为了威胁渡业。”空悲一字一句道,“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万一他成佛之后翻脸不认人,您便可用日志证明自己知情,换一条活命。”
慧明脸上的笑彻底凝固。
“可您错了。”空悲继续道,“您错在,以为渡业成佛后,还会在乎凡间的日志。更错在……”他顿了顿,垂眸看了眼无生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您错在,以为所有人的佛缘,都得靠别人施舍。”
慧明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往前踏出半步,袖中似有异动——可就在那一瞬,无生忽然仰起脸,对着慧明露出一个极大、极灿烂的笑容:“慧明住持!您吃枣子吗?我师父腌的!可甜了!”
说着,他竟真从陶罐里抓出一颗干枣,踮起脚,高高举起,递到慧明面前。
阳光穿过枣子皱缩的表皮,透出琥珀色的光晕。
慧明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僵住。
他盯着那颗枣,盯着孩子毫无防备的眼睛,盯着空悲垂在身侧、却稳如磐石的手腕——那里青筋微凸,像一道未曾愈合却拒绝溃烂的旧伤。
三息。
五息。
慧明缓缓收回手,笑容重新浮起,却比方才更薄、更脆,仿佛一层随时会剥落的金漆。
“好孩子,住持不吃甜的。”他柔声道,“留着给你师父补身子。”
说罢,他深深看了空悲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味,像猎人第一次发现,笼中困兽竟开始打磨爪牙。
“八日。”他转身离去,袍角扫过篱笆,惊起一只停驻的蓝翅蜻蜓,“他还有八日。”
蜻蜓振翅飞向菜园深处,掠过一株刚绽开的野菊。
无生直到慧明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松开空悲衣角,小声问:“师父,他刚才……是不是想打您?”
空悲没答。
他弯腰,将陶罐轻轻放回木棚下,又拍了拍无生头顶:“走,师父带你去禅堂。”
“现在?”
“嗯。”
“可午课还没开始呀……”
“不是现在。”空悲牵起他的手,走向菜园小径,“师父想……听你念一遍《心经》。”
无生愣住:“我?可我才背到‘色不异空’……”
“没关系。”空悲脚步未停,声音很轻,却像钟磬余韵,在青石小径上悠悠回荡,“师父想听的,不是经文。”
“是你的声音。”
风拂过菜园,吹动无生额前碎发。他仰起小脸,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那……师父要听仔细啦!”
他清了清嗓子,稚嫩的声音在空旷菜园里响起,不标准,却字字清晰: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空悲听着,脚步渐缓。
他没纠正孩子发音的偏差,没提醒他漏了哪个字,只是任那声音像溪水一样淌过耳畔,淌过心田,淌过那些被佛契压弯的脊梁、被污浊遮蔽的瞳孔、被千足蜈蚣啃噬过的脏腑……
当无生念到“心无挂碍”时,空悲忽然停下。
他松开孩子的手,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不是驱邪,不是结印,不是任何一种经书记载的仪轨。
只是点。
像孩子第一次学会写字,用手指在空气中描摹笔画那样郑重。
指尖落下时,他闭上眼。
没有诵经。
没有观想。
没有祈求。
只是感受——
感受指尖微凉,感受眉心温热,感受风掠过睫毛的痒意,感受无生仰头望着他时,呼吸喷在自己手背上的微温……
感受自己,还活着。
就在此刻。
就在此地。
就在此身。
不是渡业的血脉,不是空悲的容器,不是众生佛棋盘上待价而沽的棋子。
只是空悲。
一个会为孩子攒枣子、会因晨光晃眼而眯眼、会在菜叶上发现新爬来的七星瓢虫、会在无生发烧时整夜数他呼吸的……
和尚。
风忽然大了起来。
吹得菜园里青菜哗啦作响,吹得远处檐角铜铃叮咚不绝,吹得空悲僧衣猎猎,吹得无生头发乱成一团。
孩子抬手揉眼睛,忽然咦了一声:“师父!您头上……”
空悲睁开眼。
他没抬手去摸。
只是侧过头,望向菜园篱笆上一面蒙尘的旧铜镜——那是多年前某位香客供奉,久无人拭,镜面斑驳,倒影模糊。
可就在那模糊倒影里,他清楚看见——
自己眉心一点朱砂般的红痕,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
不是慧明眼中的污浊。
不是渡业金身的佛光。
不是众生佛扭曲经文时浮现的梵文。
只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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