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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大赤仙门》第932章 生死之剑(第2/2页)
祝留下的痕迹。”魏帝抬手,指尖一缕青气逸出,在空中凝成三枚古篆——【未始】【未有】【未名】。“这三字,刻在泰山封禅台最底层的玄石上,无人识得,唯有修过【祸祝】之人,才能感应其意。而我……曾在东华旧籍中,见过同一笔迹。”
妙牝踉跄后退半步,琉璃灯焰几乎熄灭:“不可能……祸祝早已湮灭,连名字都不该留存于世……”
“名字?”魏帝冷笑,“名字才是最脆弱的东西。真正不朽的,是它所承载的‘无’。”
话音未落,他左手忽然并指如剑,朝着那扇虚幻之门狠狠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自指尖射出,轻轻割在门缝之上。
嗤——
一声轻响,如帛裂,如纸焚。
那扇门,裂开了。
不是轰然洞开,而是如墨滴入水,缓缓洇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之内,不再是“无”,而是一片流动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画面飞速流转:一个孩子在沙盘上堆砌山岳;一位老者用指甲在青铜鼎上刻下第一个“社”字;一群赤足巫觋围着篝火跳着无法辨识的舞蹈;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株参天古木之上——树冠如盖,枝干虬结,树皮上天然生出无数雷纹,每一道纹路,都与魏帝袖口所绣的【尊道宫】雷纹分毫不差。
“建木?”许玄厥失声。
魏帝却摇头:“不,是【社木】。传说中,第一道社雷,便是从社木根须中劈出,劈开了混沌,也劈开了人族蒙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许王,借你戊土一用。”
许玄厥毫不犹豫,双手结印,低喝一声:“朝轩临世!”
霎时间,整座神山轰然震颤,山体表面金纹暴涨,化作亿万道金色丝线,如蛛网般向那道门缝疾射而去!丝线触及灰雾,竟未被吞噬,反而如活物般钻入其中,迅速编织成一张巨大金网,网眼之中,戊土精气奔涌不息,稳稳托住了那扇即将闭合的原始之门。
“成了!”魏帝低吼,“就是现在!”
他右手赦罪印猛然按向自己左胸,鲜血顿时迸溅,却未落地,而是悬浮半空,化作九点赤红星芒,围绕赦罪印急速旋转。与此同时,他口中诵出一段晦涩真言,字字如雷,震得海面波涛倒卷:
“赦——罪——非——汝——身——”
“赦——业——非——汝——魂——”
“赦——名——非——汝——真——”
三赦出口,赦罪印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炽白雷光,却未伤及四周分毫,而是尽数涌入那扇门缝之中!
灰雾剧烈翻腾,仿佛被投入熔炉的冰雪。雾中那株社木影像猛然摇晃,树干上雷纹逐一亮起,最终汇聚于树冠顶端,凝聚成一道人影轮廓——瘦削、挺拔、披着粗麻短褐,赤足,手持一根青藤杖,杖头缠绕着三道交织的雷光。
那人影缓缓转过头来,面容模糊,却让魏帝与许玄厥同时心头剧震。
因为那轮廓,分明就是魏帝自己。
不,不是现在这个魏帝,而是更早、更古、更本源的某个存在——他站在社木之下,仰望着那扇刚刚裂开的原始之门,手中青藤杖轻轻点地,杖尖雷光一闪,一道篆文凭空浮现:
【社】
二字未成,整片灰雾轰然坍缩,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那道门缝。门扉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在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轰鸣中,彻底闭合。
而就在门闭合的刹那,一物自灰雾中激射而出,直落魏帝掌心。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土黄色种子,表皮粗糙,布满细密雷纹,入手温润,却沉重如山,内里似有微弱心跳,咚、咚、咚……与魏帝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
“社种。”许玄厥声音微颤,“传说中,社木每千年结一果,果落成种,种落生根,可定一方水土,养万民性命……此物,竟真存于世。”
魏帝凝视掌中社种,久久不语。良久,他抬头看向妙牝,目光已无愤怒,亦无杀意,唯有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你输了。”
妙牝怔怔望着那枚社种,忽而凄然一笑:“输?不……我们赢了。”她指尖抹过唇角,一缕血丝渗出,却化作点点金粉,随风飘散,“你们终于……打开了那扇门。而门后……从来就不止一个‘无’。”
她身形开始变得透明,琉璃灯盏无声碎裂,灯焰化作万千萤火,升腾而起,最终汇成一行血色古篆,悬于半空:
【社雷既出,祸祝当返】
篆文一闪而逝。
海风重起,云开雾散,阳光刺破阴霾,洒在平静下来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恍如无数碎金跳跃。
魏帝缓缓合拢手掌,将社种收入袖中。他望向北方,目光越过辽都废墟,越过木叶神山遗迹,越过千里荒原,最终落在那遥远不可及的、混沌未开的尽头。
许玄厥走到他身侧,沉默片刻,忽道:“辟劫道友,你可愿听我讲个故事?”
魏帝侧首。
“昔年太始之初,有大巫名曰‘社’,非神非仙,亦非人皇,只是一介守土农夫。他见洪水滔天,便以脊背为堤;见妖魔食人,便以骨为矛;见天地昏聩,便以心为灯。临终前,他将毕生所悟刻于陶片,埋于社坛之下,只留一句话:‘社者,土也;土者,信也;信者,无伪也。故社雷不假外求,不待名号,唯守此心而已。’”
魏帝久久伫立,海风拂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忽然解下腰间金笔,就地取北海湿沙为砚,以指尖鲜血为墨,在沙滩上郑重写下两个字:
【守心】
笔锋收处,沙地上那二字竟泛起淡淡金光,随即沉入沙中,不见踪影。然而整片海滩,却似被注入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之力,浪花拍岸的节奏,竟悄然与魏帝的心跳完全一致。
许玄厥看着那片沙滩,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切的微笑:“看来,你已得了社雷真意。”
魏帝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望向天际初升的一轮淡金色朝阳,目光澄澈,仿佛穿透了万古云烟,望见了那株屹立于混沌边缘、枝干虬结、雷纹流转的古老社木。
而在他袖中,那枚社种正随着心跳,一下,又一下,轻轻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