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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瘤剑仙》第114章 十六岁的我(第1/3页)
原则上，留给李卿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她必须赶在楚冯良之前，解幽南困局。
但实际上，这个时间会比预想的要更长一点点。
因为当时传讯的人是洪宗弼，他在做出决定之后，就已经不算是楚冯良的人...
火光一腾，雨丝未至便蒸作白雾，承天阁檐角铜铃嗡鸣三声，骤然哑了。
隋知我左臂赤焰翻卷，并非寻常地火，亦非丹元所化——那是归虚纯血被剑气激荡、被火种引燃后，自骨髓深处迸出的本命焚息。焰色不红不金，偏是沉郁的暗赭，如将凝未凝的陈年血痂，在暴雨里烧得噼啪作响，竟把周遭三尺水汽尽数逼退，地面青砖寸寸龟裂，浮起焦黑纹路。
裴夏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火。
三年前洛羡亲赴北境平乱，于雪原之上斩断九头蛟脉，蛟血入地，千里焦土生焰七日不熄。那一焰，便是这般暗赭之色，无声无息，却蚀铁熔石，连神识触之即枯。
“归虚血焰……”裴夏低语，声音被风撕得零落，“你竟真把‘瘤剑’养成了？”
隋知我没答。
他只是抬手，将剑尖垂下，剑锋斜指地面。那柄巡海此刻已全然褪尽木纹，通体赤红，血纹如活物般在刃脊上下游走，似有无数细小脉搏在皮下搏动。剑身轻震，嗡嗡作响，竟与隋知我胸腔内灵府搏动频率完全一致——咚、咚、咚，如胎心初动，又似古钟将鸣。
这不是剑在鸣。
是瘤在跳。
——那团寄生在他丹田深处、被他以十年光阴喂养、以三十六道禁制封镇、以洛羡赐下的《剑指》为引、以自身精血为壤的活物，今日终于破茧，开始反哺宿主。
瘤不是病。
是剑胎。
是剑骨未成之前，先于血肉中长出的根系。
是凡人欲攀仙梯，不得不先在自己身上凿出一条通往天门的暗道。
隋知我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腥甜。方才硬接裴夏袖中雷罡，五脏已有移位之痛，可这痛楚此刻竟如甘霖灌顶，催得血焰更盛。他忽然笑出声来，笑声沙哑，却极清越，盖过了风雨雷声：“裴洗教子，果然只教了你认火，没教你识瘤。”
裴夏眉峰一压。
他当然识瘤。
十年前，学圣宫秘典《畸录·剑冢篇》曾载：上古有剑修，因求速成而剖腹纳铁精，铁精异化，蚀骨生瘤，瘤成则剑意自生，然百人修之，九十九人癫狂暴毙，唯有一人持瘤剑横扫九域，后称“瘤祖”。其剑不出鞘，唯以瘤鸣为号；其身不御剑，但凭瘤动引天地杀机。彼时学圣宫掌圣亲自焚毁原卷，仅余残页三行，藏于神穴最底层禁匣，连白衣弟子亦不得观。
而此刻，隋知我臂上火焰跳动的节奏，正与那三行残卷所录“瘤律”分毫不差。
裴夏左手缓缓松开巡海剑柄，右手却自腰后抽出一截短杖——非金非玉，通体灰白，表面密布蜂巢状孔洞，杖首嵌着一枚干瘪乌核，状若风干的眼球。
“晁错没告诉你？”裴夏声音低沉下去，雨点砸在短杖上，竟不溅不散，只如墨滴入砚，无声沉没，“我来之前，已在承天阁外布下‘盲枢阵’。此阵不困人，不伤人，只断三识——眼不能视真形，耳不能听实音，神不能辨虚实。你刚才看到的雨，是假的；听到的雷，是假的；连你自己臂上这火……”他顿了顿，杖首乌核忽地一转，朝向隋知我左臂，“……也是假的。”
话音落，隋知我臂上暗赭火光猛地一滞。
不是熄灭，而是……凝固。
火焰仍在燃烧，可火舌不再跃动，焰心不再明灭，整簇火光宛如被封入琉璃之中，静止如画。连火光映在青砖上的影子，也僵在原地，一寸不动。
隋知我瞳孔骤缩。
他低头看去——火未熄，可指尖触之，竟无灼热。反而冰凉刺骨，如握寒铁。
“盲枢阵？”他冷笑，却未撤火，“晁错倒舍得下本钱。此阵需以九十九枚‘瞽目蛊’为引，再取活人双目炼成阵枢。你杀了几个？”
裴夏面无波澜：“三个。都是学圣宫叛徒，奉命监视你。他们死前，都看见你夜里独自走入神穴，站在上穹石门前，对着那扇门……叩首三次。”
隋知我呼吸一窒。
他确实叩过首。
不是对门。
是对门后那个沉睡了三百年的存在。
——上穹之下，承天阁地宫最底层，镇着一具未腐的尸骸。尸骸披玄甲，佩断剑，额心嵌半枚紫符，符文早已黯淡，却仍隐隐透出“敕封”二字。学圣宫典籍讳莫如深，只称“先代守门人”，可隋知我在神穴古卷夹层中，亲手拓下过一行被药水浸染的朱砂小字：“洛氏血脉，承天代执，守门者非人，乃剑之瘤所化。”
那具尸骸，是第一具瘤剑宿主的残躯。
是所有瘤剑的祖源。
是他隋知我……迟早要走上的归途。
裴夏见他神色微变，杖尖微抬：“你怕了？”
“怕？”隋知我忽然仰头，任冷雨砸在脸上，混着嘴角溢出的血丝滑落，“我怕的是，你不够快。”
话音未落，他左臂猛震！
不是挥剑，而是……炸瘤！
一声闷响自他小臂内传来，如朽木爆裂，又似胎衣崩解。整条左臂皮肤寸寸绽开，却无血涌，只喷出大蓬暗赭烟尘。烟尘散处，臂骨裸露，竟非白玉之色，而是泛着金属冷光的暗银，骨节之间，赫然嵌着数十枚细小剑镞——每枚镞尖皆朝外，如刺猬倒竖之刺，此刻齐齐嗡鸣，震颤频率与先前剑鸣完全一致！
“云海听涛”再起！
但这一次，不是剑势。
是骨鸣。
是瘤剑宿主以自身为鼓、以骨为槌、以血为鼓面，敲响的第一记战鼓！
裴夏脸色终于变了。
他认得这声。
三年前北境雪原，洛羡斩蛟之后，并未立即离去。她立于焦土中央，闭目良久，忽而伸手按在自己心口，低声道：“听到了……瘤在跳。”
那时他就在她身后三步，听得清清楚楚。
——那心跳，与此刻隋知我臂骨震颤的节奏，一模一样。
轰——！
无形音浪自隋知我臂骨炸开，呈环形扩散。盲枢阵所化的虚假雨幕首当其冲，刹那间如琉璃碎裂，无数扭曲水影哗啦崩解！承天阁飞檐、斗拱、雕梁……一切景物轮廓瞬间模糊、抖动、重叠，仿佛整座宫殿正被一只巨手揉捏拉扯！
裴夏喉头一甜，踉跄后退半步，脚下青砖蛛网般炸开。他手中短杖乌核疯狂旋转，杖身蜂巢孔洞中喷出缕缕灰雾，试图稳住阵基。可那灰雾刚离杖三寸，便被音浪绞得粉碎，化作点点星尘，消散于风雨之中。
盲枢阵……破了。
不是被蛮力击溃，而是被一种更高阶的“真实”强行覆盖——瘤剑之律，乃天地初开时，剑意尚未分化、尚未成形时的本源震动。它不讲道理，不循法度，只凭存在本身，碾压一切后天所设的虚妄规则。
雨，重新落下。
这一次，是真的雨。冰冷，沉重，带着山腹深处的阴寒湿气，砸在两人脸上、肩上、剑上。
隋知我喘息粗重，左臂伤口缓缓收拢，暗银骨色隐没于新生皮肉之下。他抬眼，目光如刀，直刺裴夏双眼：“现在，你信不信，我真能杀你？”
裴夏抹去唇边血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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