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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瘤剑仙》第123章 秦人可信(第2/2页)
这是洛羡给他的“信物”，也是北师城地牢深处，他亲手从自己断裂的胫骨缝里，剜出来的那枚“瘤核”。
当时血流如注，他咬着布条，用匕首一点点刮下这枚硬如玄铁的异物。瘤核离体刹那，他听见自己魂窍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如古钟的嗡鸣——不是痛苦，是解脱。
他摩挲着那枚铜钱，指腹划过荆棘凸起的棱角。
窗外，槐枝突然剧烈摇晃。
不是风。
裴夏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站在最高处的枯枝上，歪着脑袋看他。它左眼浑浊泛白，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竟映出北师城承天阁飞檐的倒影。
乌鸦张开喙，没发出叫声，只有一缕极细的黑气，蛇一般钻入窗缝，直扑裴夏面门。
裴夏不闪不避。
黑气触到他眉心，倏然散开，化作七个血淋淋的小字，悬浮在空中：
【隋知我已入岱州·三日后·开颅】
字迹未消，乌鸦振翅飞走，羽翼掠过之处，空气竟如水面般荡起褶皱，露出底下一闪而过的、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它们彼此咬合，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裴夏抬手，一掌拍向那行血字。
血字崩散，化作齑粉，簌簌落在他掌心，又迅速被皮肤吸收，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纹深处，三条极淡的银线正悄然浮现，蜿蜒爬向手腕——那是水德、火德、土德的印记，如今竟开始反向侵蚀血肉，如同活物在血管里游走。
他扯了扯嘴角，自语：“催命符？不，是请柬。”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窗棂，将他半边脸映得金红，另半边却沉在浓重的阴影里。阴影中，那枚铜钱静静躺在他掌心，荆棘纹路在暗处微微搏动，仿佛一颗被囚禁的、尚在跳动的心脏。
他缓缓握紧拳头。
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是驿马场方向传来的马嘶与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东行的人，启程了。
裴夏没回头。
他只是抬起那只布满银线的手，轻轻按在右腿夹板上。
夹板下，断裂的骨茬正在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不是愈合，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在黑暗里，一寸寸，重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