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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瘤剑仙》第125章 螳臂当车(第2/2页)
抹去“守瘤者”三字旁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粉痕迹，“你漏了一条。”
裴夏皱眉：“什么？”
晁澜抬眸，眼尾微挑，笑意不达眼底：“竹简是假的。”
满座哗然。
“不可能！”李檀失声，“这是神穴秘藏，舞首前辈亲手取出——”
“秘藏是真的。”舞首忽然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可这卷竹简，是我三个月前，亲手誊抄的。”
所有人愕然转向她。
舞首看着裴夏，目光深邃如古井：“真正的原简，在我被囚第三个月，就被人换走了。留下这卷，是诱饵。诱谁？”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诱那个……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的人。”
裴夏沉默片刻，忽然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蒙尘的旧木匣。匣子没锁，他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块黑褐色的枯木片，每片上都刻着一个名字：谢还、洛羡、隋知我、厄葵、舞首、裴夏、徐赏心。
“这是我在神穴地牢墙壁上刮下来的。”他拿起最上面一块，指着“谢还”二字旁一道新刻的浅痕，“看到这个‘×’了吗？这是三天前刻的。”
他指尖一弹，枯木片应声碎裂，簌簌落下黑灰，灰中，竟裹着半粒晶莹剔透的……琥珀色虫卵。
“瘤根不单寄生人体。”裴夏将灰烬抖落，声音沉得像铁，“它还养蛊。养一种……能读心、能易容、能替人赴死的‘影蛊’。”
他目光如电，直刺晁澜：“所以，真正漏掉的，不是竹简真假。是你——晁姑娘，昨夜子时，你真的去了药铺炖鸡汤吗？”
晁澜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点褪尽。
她没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腕上一只素银镯子褪下，轻轻放在桌上。
镯子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
【槐陵坡下，瘤生七窍；影蛊不灭，真身不现。】
屋内烛火“噼啪”一跳，爆出一星惨白火花。
徐赏心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姜庶手已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鱼剑容悄无声息地退至窗边，掌心凝出一缕青芒。
夏侯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夏侯博一把按住肩膀，老剑客眼中寒光凛冽，死死盯住晁澜后颈——那里，皮肤下正缓缓浮起一道蚯蚓似的青痕，正顺着脊椎向上游走。
裴夏却没看任何人。
他盯着晁澜放在桌上的银镯，忽然问：“你腕上这道疤，疼不疼？”
晁澜垂眸，看着自己左腕内侧一道浅粉色旧疤，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疼。早就不疼了。”
“可它还在长。”裴夏轻声道，“从乐扬开始，到现在，它已经延伸了三寸。再长一寸，就会碰到你心口的影蛊母巢。”
晁澜笑意更深，眼底却一片荒芜：“所以，小裴公子打算……怎么挖？”
裴夏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团幽蓝色火焰，无声无息地燃起。
火苗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明明灭灭，瞳孔深处，竟也跳动着同样的蓝焰。
“这不是离火。”他声音低沉如古钟，“是瘤火。我断腿那天，从土德裂缝里……捞出来的。”
火焰升腾，热浪扭曲空气，桌上银镯“叮”一声轻响，内侧刻字瞬间熔成赤红铁水，滴落在地，嗤嗤作响，腾起一股带着甜腥的白烟。
烟雾缭绕中，晁澜的身影竟开始微微晃动，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
她忽然抬手，撕开左袖——露出整条手臂。皮肤下，无数青黑色脉络疯狂搏动，如同活物，正急速向肩头蔓延。而她肘弯处，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的……灰白色瘤体，表面密布细孔，正一张一翕，吞吐着淡灰色雾气。
“来不及了。”她望着裴夏，声音竟有些温柔，“它要醒了。”
话音未落，那瘤体“噗”地爆开！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团浓稠如墨的雾气轰然炸散，瞬间弥漫全屋。雾中，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虫影振翅飞舞，嗡鸣声如万蚁噬骨。
“闭气！神识内敛！”裴夏厉喝，掌中瘤火暴涨，化作一道幽蓝火墙，将雾气死死拦在三尺之外。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
舞首袖中滑出一柄寸许长的玉匕，寒光一闪，精准刺入自己左手无名指指腹。
一滴血珠沁出，悬而不落。
血珠里，竟映出七张面孔：谢还、洛羡、隋知我、厄葵、舞首、裴夏、徐赏心。
而第七张面孔……正缓缓转动脖颈，对着屋内众人，咧开一个没有眼睛的、黑洞洞的嘴。
裴夏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可那张脸上，没有左眼。
只有一枚灰白色、微微搏动的……瘤。
窗外，老槐树剧烈震颤，满树枯叶簌簌而落，露出虬结树干上，七处碗口大的……空洞。
每个空洞深处，都有一颗拳头大的瘤，正随着屋内众人的心跳，同步起伏。
咚。咚。咚。
像七面鼓。
敲在所有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