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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瘤剑仙》第127章 胸肌很结实(第2/2页)
怎么，秦州门还给你留着长老席位？”
玄袍人缓缓抬头。
兜帽阴影褪去，露出一张毫无皱纹却毫无生气的脸——皮肤苍白如新剥笋肉，双目瞳仁漆黑如墨，不见一丝眼白，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嘴唇开合，声音却非自喉间发出，而是自四面八方雾气中同时震荡：
“裴夏没教过你么？对前辈，当称‘许先生’。”
雪燕歪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剑鞘：“他教我，见了装疯卖傻的，直接打醒。”
话音未落，她足尖在松枝上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剑未出鞘，人已至许浊风面前三尺！右掌翻出，五指如钩，直抓其面门——这一抓看似粗野，实则暗合七十二路擒龙手变招，掌风所至，雾气尽数排开，露出许浊风兜帽下那张死寂之脸。
许浊风不动。
他身侧拄拐老者却动了。
鸦首拐杖猛然顿地，青铜铃“铛”一声脆响，音波无形扩散，雪燕前冲之势竟如撞上铜墙，身形一滞。与此同时，枯瘦老者袖中黑线暴射而出，如活蛇狂舞，瞬息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兜头罩向雪燕天灵！
雪燕眼中赤金一闪。
她不退反进，左手五指箕张，迎向黑线之网，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朵赤金色火焰虚影——那火苗不足寸高，却令周遭雾气疯狂退避，温度未升，却令人神魂灼痛！
“燎原火种？！”枯瘦老者第一次变色，嘶声低吼，“快收线！”
晚了。
火焰虚影撞上黑线。
无声无息。
黑线寸寸熔断，如雪遇骄阳，连灰烬都未留下。枯瘦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袖中十指齐齐爆裂，溅出腥臭黑液。
而雪燕已欺至许浊风身前，右手终于抓住他兜帽边缘，用力一掀——
帽落。
露出的却不是人头。
而是一具青铜铸就的颅骨，眼窝深处，两点幽火静静燃烧，颌骨开合，发出金属摩擦的咯咯声：“你以为……真能掀开我的脸？”
雪燕眼神一凝。
许浊风……早已不是人。
她抽身疾退，脚尖点地，身形如柳絮飘回松枝。再看许浊风，兜帽虽落，玄袍依旧，那青铜颅骨竟与脖颈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如此。他缓缓抬手，指向雪燕身后——
马车方向。
舞首已不在原地。
她站在车顶，素鞘长剑横于胸前，剑身终于完全出鞘。剑锋通体青白，近柄处隐有云纹流转，剑尖所指，正是山道右侧一片看似寻常的松林。
松林静默。
下一瞬，林中十七棵松树齐齐倾倒，树干断裂处，断口整齐如刀切，树身内部空空如也，唯余无数细若发丝的黑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整片林地的巨大蛛网。蛛网中心，悬着一具赤裸男尸，四肢被黑线贯穿钉在半空，胸腹剖开，内脏尽去，唯有一颗拳头大的赤红心脏，在黑线牵引下，正缓慢而规律地搏动。
“以活人心为阵枢，引燎原火种共鸣……”舞首声音冰冷，“许浊风，你堕入魔道，竟至斯境。”
许浊风青铜颅骨转向舞首，幽火跳动：“魔？圣宫视我为魔，因我不肯交出《九曜骨相图》残卷。可若非我以玄鸦营尸骸为基，以幽州地脉为引，重续断绝三百年的‘天工炼形术’，今日谁能拦住李卿铁骑？谁能保幽州百姓不沦为楚冯良刀下亡魂？”
“所以你就用活人炼心，造傀杀人？”舞首剑尖微扬，指向那搏动的心脏，“那孩子才十六岁。”
“十六岁？”许浊风喉中发出金属般干涩笑声，“他自愿献心，只求换他妹妹一条命。成熊答应了——幽州疫症横行，每日死三百人，若非我以‘心灯引’续命，他妹妹早化白骨。”
雪燕忽然开口：“所以你真正要的，从来不是杀我。”
许浊风幽火一颤：“你身上那缕燎原火种，能点燃‘心灯引’，让三万幽州病患多撑半月。半月之后，李卿若胜，自会遣太医署送药；若败……”他顿了顿，“那三万人，本就该死。”
山风忽起，吹散大片雾气。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洒落在雀巢山道上，照亮许浊风青铜颅骨上细微的裂纹，也照亮舞首剑锋上那一抹流转不息的青白寒光。
雪燕从松枝跃下，落地无声。她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唇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
“许先生。”她擦去嘴角酒渍，笑容平静，“我有个提议。”
许浊风幽火微凝：“说。”
“你放我们过去。”雪燕抬眸，目光澄澈如洗，“我帮你点‘心灯引’。”
舞首霍然侧目。
许浊风青铜颅骨缓缓偏转，似在审视她：“你不怕我骗你？”
“骗？”雪燕笑了一声，抬手，掌心赤金火焰再次浮现，比之前更盛三分，“你若敢骗，我就把你这颗青铜脑袋，连同你背后那三十七具‘镇魂棺’，一起烧成铁水。”
阳光落在她掌心火苗之上，折射出细碎金芒，如星屑纷飞。
许浊风沉默良久，幽火缓缓黯淡下去。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枯瘦老者强忍剧痛，挥袖一扫，地上断线尽数化为齑粉。拄拐老者收回鸦首拐，青铜铃声寂然。
山道两侧，雾气如潮水退去，露出原本被遮蔽的景象——十七具悬吊尸骸无声坠地，松林恢复寂静，唯余满地断枝残叶。远处鸦冢方向，隐约传来几声乌鸦凄厉啼叫，旋即被山风吞没。
“三日后。”许浊风的声音再次从雾中响起，已不如先前清晰，“我在铁泉关外‘断雁坡’等你。带上火种，独自前来。”
他转身，玄袍拂过山石，身影渐渐融入雾霭深处，再未回头。
舞首收剑入鞘，跃下车顶，落在雪燕身侧。她望着许浊风消失的方向，良久，才低声开口：“你真打算去？”
雪燕拧紧酒葫芦，拍了拍衣襟上酒渍：“当然去。”
“他不可信。”
“我知道。”雪燕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可三万条命，总比三十七具尸体……更重一点。”
她抬脚，走向马车，靴底踩过地上一截断线，发出轻微脆响。
舞首没再说话，只默默跟上。
车轮重新滚动，碾过湿润山道，驶向雾气渐薄的远方。阳光终于彻底驱散浓雾，洒满整条山路，松针上的水珠晶莹剔透，折射出七彩光晕。
而在他们身后百丈之外，一块青苔斑驳的山岩阴影里，一只通体漆黑的山鹊悄然振翅，飞向北方幽州方向。它左爪上，系着一截未断的黑线，在阳光下泛着幽微蓝光。
线的另一端，牵向铁泉关。
牵向一场无人知晓的交易。
牵向李卿即将踏破的幽州大门。
也牵向裴夏在庶州城外茶寮里，用炭笔写在竹简背面的那句话——
“若见许浊风，勿信其言，勿验其伤，勿近其三丈之内。他若摘帽，必先断你右手三根手指。”
竹简早已焚尽。
炭字却似烙在雪燕心上。
她坐在颠簸的车厢里，右手缓缓握紧，又缓缓松开。
指尖皮肤下，那抹赤金纹路，正随着心跳，微微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