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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瘤剑仙》第129章 一头多用(第1/3页)
夜色清冷,月光照满荥阳城下,像是一片银纱作了床被,罩着尸山血海遍地死寂,宛如沉眠。
轰响声里,沉重的荥阳城门被打开,两人两骑飞马而出。
裴夏当先,手里点着一簇明亮的灵光,是在向所有人表明自...
红巾如血,猎猎翻卷于风中,竟似活物般缠绕那人周身,顷刻间织就一件赤色大氅,袍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许川脚步一顿,剑势未收,雪剑悬于半空,寒光凝而不发,霜气自刃尖滴落,在青石板上凿出三粒细小冰珠。
那人背对而立,红袍鼓荡,肩线绷直如弓弦。他并未逃,亦未转身,只将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一缕灰雾,自他指缝间渗出。
那雾极淡,却带着腐叶与陈年铁锈混杂的腥气,甫一逸散,街边几株冻僵的枯槐枝头,竟簌簌抖落黑灰般的碎屑。一名挑担老农经过,肩头沾了半星,登时佝偻下去,咳出一口泛青的痰,痰中浮着细如针尖的暗红虫卵,落地即钻入砖缝,眨眼不见。
许川瞳孔骤缩。
这不是幽州术法,不是庶北武学,更非雪燕门所传的任何一门功法。
这是鬼洲的气息。
他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你从冰桥来?”
红袍人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朽木:“不。我从死海渊底爬上来。”
话音未落,整条长街忽地一静。檐角冰棱齐齐断裂,坠地却无声;酒旗垂落如尸布;连远处茶肆里正高谈阔论的两个商贩,也僵在抬手执壶的姿势里,眼白翻起,口角淌下银丝般的涎水——他们没死,只是被某种无形之物攫住了神魂,躯壳尚在呼吸,魂魄却已沉入海底淤泥。
玉萧脸色煞白,手按剑柄,却不敢拔。她虽是玉家嫡女,修的是《玉衡引气诀》,可此刻灵脉中真气滞涩,仿佛被一层湿冷苔藓裹住,提不起半分劲力。她想唤许川,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红袍人左手反手一挥,袖口翻涌,竟甩出三枚灰白骨钉,钉尖淬着幽蓝寒光,破空无声,直取许川眉心、咽喉、心口三处死穴!
许川动了。
不是退,不是闪,而是向前踏出半步,右足碾碎脚下青砖,左臂横格胸前,雪剑倒转,剑脊“铛铛铛”三声脆响,尽数磕飞骨钉!钉尖余劲撞在对面酒肆木门上,整扇门霎时化作齑粉,门后那面绘着八仙过海的屏风,自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内漆黑如墨,竟有细微呜咽声渗出——似千万婴孩在深渊中同时啼哭。
“步踏霜雪!”玉萧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许川没应,剑势陡变。雪剑嗡鸣震颤,剑尖凝出一点寒芒,非刺非劈,而是倏然下挑,如春江解冻时第一道冰裂之声——
“剑点寒锋!”
寒芒离剑,化作一线白虹,直贯红袍人后颈!
那人竟不避不让,反将脖颈微微后仰,露出一段青筋暴起的皮肤。白虹刺入寸许,却如撞上万载玄铁,铮然弹开,溅起几点火星,火星落地,竟灼穿青石,腾起缕缕黑烟。
许川心头一沉。
振罡境修士,罡气外放,可硬撼凡兵;化幽境修士,幽窍初开,能御气伤人;而眼前这人,竟能以血肉之躯硬接自己全力一击而不伤——
鬼人!
可鬼人不该如此精通九州武技,更不该通晓雪燕门“挽风向我”的起手式变招!方才他格挡骨钉时,那手腕翻转的角度,分明就是雪燕门剑谱第十七页所载“雪折枝”的卸力法门!
红袍人缓缓转过身。
斗笠早已被剑气绞碎,此刻脸上覆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灰皮面具,面具纹理扭曲,似笑非笑,眼窝处两孔幽深,不见瞳仁,唯有一片混沌雾气流转。
他盯着许川,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在自己左胸位置轻轻一点。
那里,衣衫之下,隐约凸起一枚硬物轮廓。
许川呼吸一窒。
那形状……是半枚残缺的青铜符牌。
雪燕门左护法佩牌,形制古拙,正面刻“雪照千峰”,背面铸“燕衔北枝”。三年前北师城破,宗门遭劫,三百弟子战死,七位长老殉道,仅余佩牌七十二枚,其中四十一枚随尸骨沉入幽州寒潭,二十九枚被黑什军搜刮殆尽,唯余十二枚下交点武令使,由朝廷封存入库——
而眼前这人胸前所藏,正是其中一枚!纹路磨损处,与许谋当年亲手擦拭过的痕迹,分毫不差!
“你……”许川喉头滚烫,声音干裂,“你见过许谋?”
灰皮面具下,那人嘴角缓缓向上扯动,牵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他没说话,只将左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托着一枚东西。
一枚冻得发硬的糖糕。
表皮裹着薄霜,内馅隐约透出枣泥的暗红,边缘还粘着几粒未融的雪粒——雀巢山镇口“陈记糕铺”的招牌货,三年来从未改过配方。
许川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那铺子,去年冬至被流寇烧成白地。掌柜一家七口,尽数死于刀下。他亲自主持葬礼,亲手将七具焦黑尸身并排入棺,棺木上贴的“安息”二字,还是他亲手写的。
这糖糕,绝不可能再有第二块。
红袍人摊开手掌,任那冻糕在凛冽寒风中微微颤动。他另一只手,却缓缓伸向腰间——那里,并无佩剑,只悬着一只乌木小匣,匣盖微启,露出半截黝黑短杖,杖首雕着一只闭目蜷缩的幼鲸。
吟花海鲸。
帝妻安眠之地的守陵兽。
许川脑中轰然炸开。所有碎片瞬间咬合:舞首口中每七年溶解一次的冰桥,徐赏心欲言又止的眼神,裴夏追问鬼人为何北侵时那抹隐晦的悲悯……还有师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里,嘶哑吐出的最后八个字——
“莫信冰桥,勿斩鲸魂。”
原来不是警告他勿要斩杀鬼人。
而是警告他——
勿要斩杀……守护冰桥的鲸魂。
红袍人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奇异的共振,仿佛海底钟磬被潮水推搡着撞响:
“你们砍断南洲的时候,有没有问过,地下埋着多少没生孩子的母亲?”
他顿了顿,灰雾自面具眼孔中丝丝缕缕溢出,凝成两行透明泪痕,在寒风中迅速结晶,簌簌坠地,碎成齑粉。
“你们修筑镇海关的时候,有没有数过,城墙砖缝里,嵌着多少双没来得及合拢的眼睛?”
“你们每年在冰桥上泼洒火油、架设巨弩、驱赶‘祸彘’冲阵的时候……”
他猛地抬头,面具双眼处雾气暴涨,竟化作两团幽绿磷火,熊熊燃烧:
“有没有人,低头看看桥下海水里,那些被你们亲手推下去的人,还在不在游?”
玉萧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墙壁,才发觉自己早已汗透重衣。她看见许川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可那雪剑,竟在微微震颤——不是因恐惧,而是因共鸣。剑身寒芒明灭不定,仿佛回应着某种来自极渊深处的古老召唤。
就在此时,远处山门方向,忽有鹰唳穿云!
一只通体漆黑的雪隼掠过镇子上空,翅尖划开凝滞空气,投下迅疾阴影。它并非飞向许川,而是直扑红袍人面门!隼爪如钩,抓向那张灰皮面具!
红袍人竟不格挡。
黑隼利爪触及面具刹那,整张脸皮“噗”地一声轻响,竟如薄冰遇火,自中心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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