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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法舟》第650章 地气蒸腾应道缘（二合一）(第2/2页)
无”。
“——将这缕气，打入‘无’中！”
“那是我以幽冥蚀魄相为锚，以自身道基为祭，强行开辟的‘嫁祸之隙’！它不连通任何界域，只通往‘彻底的抹除’！只要那缕气进入，此道痕，此传承，此洞天……乃至所有与之沾染的因果，都将从过去、现在、未来的长河中，被一刀两断！”
她死死盯着柳洞清，一字一顿：“玄阳老魔，你若真想活着走出这里，就照做！否则……”
她右手玄玉瓶无声开启，瓶中寒气凝而不发，却让整座石室温度骤降，地面瞬间覆上一层惨白寒霜。霜花蔓延之处，堪舆星图的光芒竟开始黯淡、剥落，仿佛被活活冻毙！
“否则，我便以蚀魄相，将你拖入‘无’中——不是飞升，是永寂。连一丝灰烬，都不会留下。”
石室陷入死寂。
唯有那团琉璃道痕，兀自散发着恒定而冰冷的光。
柳洞清缓缓闭上眼。
南明离火在丹田深处无声奔涌，如一条赤色怒龙，咆哮着，焦灼着，渴望着吞噬一切。可此刻，它却第一次感到了……迟疑。
毁掉它？
毁掉这横亘千年、只为等待一个真正继承者的古法传承？毁掉这足以颠覆整个仙道认知的“嫁祸”真相？毁掉这或许能解开东土鬼潮根源、归墟谷异象、乃至无数飞升者陨落之谜的唯一钥匙？
可若不毁……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景华大真人那双燃烧着疯狂与决绝的赤眸，扫过她肩头白骨上仍未熄灭的南明余烬，扫过她微微颤抖却始终未曾弯曲的脊梁。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来夺传承的。
她是来……赎罪的。
以己身道基为薪，以蚀魄相为炉，以这“嫁祸之隙”为刑场，只为亲手焚尽这门带来无数悲剧的禁忌古法！她早已知晓一切，却一直沉默，直到今日，直到亲眼目睹柳洞清即将触碰那道痕——才终于亮出了全部底牌，孤注一掷！
“你怕的不是我得到传承。”柳洞清的声音异常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怕的是……它再度重现于世，重蹈覆辙。”
景华大真人身体猛地一僵，赤焰骤然剧烈波动，仿佛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她张了张嘴，却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攥紧了玄玉瓶，指节泛出青白。
就在此时——
嗡！
那团悬浮的琉璃道痕，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咔嚓”声，自道痕核心处传来。
紧接着，道痕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细微的裂痕！
裂痕蔓延极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宿命感。裂痕所过之处，琉璃光芒竟开始……褪色、黯淡、消散！
仿佛……这道痕本身，正在走向“终结”。
“不……”景华大真人失声低呼，脸上血色尽褪，“它……它在自我湮灭？！”
柳洞清亦是心头巨震。他猛地踏前一步，南明离火自发缭绕于指尖，小心翼翼探向那道裂痕。
火光映照下，他看清了。
裂痕并非破碎，而是……在“析出”。
析出一缕缕比发丝更细、比琉璃更澄澈的微光。那些微光离体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如活物般，轻盈地、眷恋地，向着石室穹顶某处缓缓飘去。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可当第一缕微光抵达时，虚空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个……仅有铜钱大小的、不断旋转的、灰蒙蒙的漩涡！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画面飞速掠过——断剑、枯骨、崩塌的宫阙、燃烧的典籍、一张张惊恐扭曲的面孔……最终，所有画面定格于同一幕：
一片无垠的、泛着琉璃光泽的混沌海。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座残破的、由人脸与骸骨堆砌而成的“宅基”。宅基之上，一具具透明的、只有轮廓的人形，正仰首望天，眉心垂落一道纤细如丝的纯白道痕，直贯混沌海深处。
而所有道痕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混沌海的最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座通体由纯粹琉璃构成的、巨大无朋的……“宅”！
宅门紧闭，门楣之上，三个古老篆字，如血泪般流淌下来：
嫁·祸·渊。
“原来如此……”柳洞清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它不是在湮灭……它是在‘回溯’。”
“回溯到……它被‘铸造’的源头。”
景华大真人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那灰蒙蒙的漩涡，又猛地看向柳洞清，眼中满是骇然与茫然：“源头？什么源头？！”
柳洞清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触碰那道痕，也不是去攻击景华大真人。
而是，对着那灰蒙蒙的漩涡，深深一揖。
姿态恭谨，如对师长。
“前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石室内的死寂，“晚辈柳洞清，叩问一句——”
“您……究竟是谁？”
话音落下。
那灰蒙蒙的漩涡，骤然停止了旋转。
随即，漩涡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苍老、布满岁月沟壑，却澄澈得令人心魂颤抖的眼睛。
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流动着琉璃光泽的混沌。
混沌之中，倒映着柳洞清的身影，也倒映着景华大真人惨白的面容，倒映着整座石室，倒映着……他们身后，那条蜿蜒曲折、承载着四座迷宫全部堪舆气韵的漫长甬道。
那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久到柳洞清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片混沌吸走。
终于，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的心神最深处响起。那声音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贯穿亘古的疲惫与悲悯：
“吾名……渊。”
“非嫁祸之渊，乃……守渊之人。”
“此道痕，非传承，乃‘锁’。”
“锁住此界飞升之途，锁住嫁祸之法，锁住……吾等当年，所犯下的……滔天大错。”
“汝等所见之‘宅’，非飞升之所，乃……囚笼。”
“囚禁着所有试图‘嫁祸’飞升者之真灵，亦囚禁着……吾等之悔恨。”
“千年已过，锁将松动。”
“而汝二人，一个手握南明离火，一个身负太阴炼形，一阳一阴，一炽一蚀，恰是……锁钥之形。”
“今，锁欲启，渊将崩。”
“尔等……可愿，代吾等，重铸此锁？”
石室之内，死寂如渊。
唯有那一只混沌之眼，静静凝望着他们，等待着，一个足以决定整个东胜神洲，乃至此方天地未来命运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