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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秦时小说家》第三六六五章 公子谋天(求票票)(第1/2页)
“虽说只过去十余年的时间,目下而观,帝国对于山东诸地的统御,还是气象初显的。”
“再有十余年,当进一步巩固和夯实。”
“一些事情的推进,也会更顺利一些。”
“帝国之前,诸夏从无大一统...
胡亥话音未落,亭外忽有微风拂过,卷起几片新落的海棠花瓣,簌簌飘入案前,其中一片恰好停在公子高手边茶盏边缘,浮于琥珀色茶汤之上,微微晃荡,似载不动这满亭沉甸甸的言语。
公子高垂眸凝视那瓣花,半晌未动。指尖悬于盏沿寸许,未曾触水,亦未拂去。春阳斜照,将他侧脸轮廓镀上一层薄金,却掩不住眉宇间悄然聚拢的阴翳——不是惊惧,亦非愤怒,而是一种被推至崖边、不得不俯身探看深渊的迟重。他喉结微动,终是开口,声音低得近乎气音:“胡亥……你既已想到此处,可曾想过,若父皇尚在,而浮屠之人真随乌孙之便,借道而入,传法于河西诸郡,继而东渐关中……那些人,会如何作想?”
他未点名,但二人皆知所指何人。
武真郡侯王翦,虽已归老频阳,然门生故吏遍列军中;蒙氏一门,蒙恬镇北、蒙毅掌内,两代三公,声势如日中天;更遑论杨端和、冯劫、李信诸将,皆以肃清异端为务,早年于齐鲁之地亲率锐士焚毁浮屠精舍七处,斩其僧侣二十三人,血浸青砖,至今未洗。彼时诏书明发:“胡俗妄言因果轮回,蛊惑黔首,乱我礼乐,淆我法度,禁绝之令,永世不移。”
此非朝令夕改之政,而是刻于太庙铜柱、昭告四海的铁律。
胡亥却笑了。不是轻佻的笑,而是唇角缓缓扬起,眼底却无丝毫暖意,倒像一泓深潭,映着天光,却吸尽所有温度。他伸手,以竹箸轻轻拨开那片海棠,花瓣旋即沉入茶汤,漾开一圈淡红涟漪。
“兄弟,”他语调平稳,“你记得十年前,父皇初定百越,岭南瘴疠之地,疫病横行,秦军将士死者日以百计。太医署束手,方士禳祓无效,连阴阳家也只敢言‘地脉浊煞,需三年静养’。可父皇要的是路,是郡,是赋税与编户。于是,他召了三个从南越山中请来的巫医,赐他们九品秩,许他们在番禺建‘瘴疠堂’,专治热病。那三人所用之法,煎药用蛇胆、敷疮用蛙皮、引血用虫蛊——哪一样合我诸夏之理?哪一样不犯太医院规?可父皇说:‘能活人者,即为正道。’”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浮屠能活人么?不能。但它能安人。”
“西域诸国,小者不过数百户,大者不过数万口,城郭相望,仇杀如常。一国之君,昨日还与邻国盟誓歃血,今晨便派死士刺其王子于市井。他们信什么?信神祇降罚,信诅咒应验,信梦兆示凶。而浮屠来了,教他们‘众生平等’‘怨亲不二’‘止息刀兵,来世得报’。十年之间,龟兹、于阗、疏勒三地,私斗之案减六成,献佛金箔者,多是弃剑归田的老卒;诵《金刚经》者,常是放下弓弩的部落头人。兄弟,这不是虚言——这是去年西域都护府密报第七十七卷,附有龟兹王亲笔按印的‘止戈盟约’拓本,此刻就在我书房案匣第三层。”
公子高瞳孔微缩。
他翻阅乌孙卷宗时,确见西域都护府文书提过“浮屠化俗之效”,但皆一笔带过,从未详述。原来竟已深入至此?
“所以,”胡亥身体前倾,双肘撑案,压低嗓音,字字如凿,“浮屠不是要入诸夏传道——它是早已在诸夏之外,替帝国铺好了第一层民心之阶。扶苏兄长在北方打匈奴,靠的是铁骑与长城;而兄弟你若真想走那条路……就得在西域,在乌孙,在河西,替父皇把人心的墙,一砖一瓦,垒起来。”
“人心?”公子高终于抬眼,眸中似有星火迸溅,“可父皇最忌的,便是人心难测!当年焚书坑儒,为何?非为灭其学,实为断其串联之根!浮屠若成势,寺院即会社,经文即符咒,沙弥即细作——今日诵《心经》,明日便可藏密信于贝叶;今日施粥济贫,明日便得千户附从!胡亥,你莫忘了,佛家覆灭之前,长安城外已有三座浮屠塔,塔下僧众逾三千,其中八百人……是从齐地琅琊渡海而来的!”
胡亥静静听完,忽而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卷素绢。绢色微黄,边缘磨损,显然久经摩挲。他并未展开,只以拇指摩挲着卷轴尾端一枚暗红朱砂印记——那印记形如古篆“秦”字,却在“禾”部之下,多出一道蜿蜒如蛇的勾画,极细,若不凑近,几不可辨。
“兄弟见过这个么?”他问。
公子高一怔,下意识摇头。
胡亥颔首,将素绢缓缓推至案中央,指尖点向那枚印记:“此乃去年冬,父皇亲手盖在‘西域屯田策’密档末页的玺印。寻常诏书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军情急报用‘皇帝行玺’,唯独这份策案……用的是它。”
他声音陡然沉下,如石坠深井:“此印,名‘蛰龙印’。始皇帝登基前,于雍城祭天时,自玄鸟衔来之卵中所得。卵壳裂开,内里并无雏鸟,唯此赤纹古印一枚。太史令卜曰:‘龙潜于渊,待时而动;印藏玄机,非大事不启。’自那以后,此印只用过三次——第一次,是平嫪毐之乱后,密授王翦‘清查宫闱,但凡涉巫蛊者,格杀勿论’;第二次,是灭楚前夕,敕蒙武‘尽收楚地巫祝名录,凡持异器、诵异言者,籍没为奴’;第三次……便是去年冬,盖在这份西域屯田策上。”
公子高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攥紧膝上衣料,指节泛白。
“父皇知道浮屠。”胡亥一字一顿,“不仅知道,且早遣人入西域,以商队为掩,录其经义、观其仪轨、查其支脉。国府档案里没有记载,因那份密录,直接呈于章台宫,由父皇亲焚于燎炉——灰烬混入祭天香灰,再无迹可寻。可焚灰之前,父皇批了四个字。”
他停住,目光如刃,直刺公子高双眼:“‘可借,不可纵。’”
亭内骤然寂静。
唯有远处假山流水潺潺,如时光滴漏。
公子高喉头滚动,欲言又止。他忽然想起半月前,自己奉召入宫奏对乌孙之事。始皇帝倚在紫檀螭纹榻上,面色苍白,额角却沁着细密冷汗,听他说到“乌孙旧贵族多聚于赤谷城,私蓄甲士”时,竟罕见地抬手,示意内侍取来一方青铜小鼎——鼎腹铭文模糊,只余“周”“王”二字可辨,鼎内盛着半鼎清水,水面浮着三片枯叶。
父皇指着那鼎,喘息微促:“高儿,你看这水。”
他当时不解,只恭谨应是。
“水静,则叶伏;水沸,则叶腾;若投石击之……”始皇帝枯瘦的手指在鼎沿轻轻一叩,三片枯叶倏然旋转,搅起细密漩涡,“……叶便不知上下东西,只随波逐流。”
“乌孙,便是这鼎中水。”父皇闭目,声音轻得像叹息,“而浮屠……是那三片叶子。”
那时他以为父皇病中呓语,此刻才觉字字如针,扎进骨髓。
“所以……”公子高声音干涩,“父皇允浮屠在乌孙传道,不是妥协,是试水?”
“正是。”胡亥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激赏,“试其能安多少人心,试其能化多少刀兵,试其能否……替帝国省下十万戍卒、百万粮秣!”
他猛地起身,袍袖带翻案上茶盏,琥珀色茶汤泼洒而出,在素绢上洇开一片深褐,恰将那“蛰龙印”围在中央,宛如血泊托起赤龙。
“兄弟!”胡亥俯身,双手按在案上,目光灼灼如炬,“你记住——浮屠若只是异端邪说,父皇早命蒙恬抽调三千强弩,一月之内,踏平龟兹佛寺!可父皇没下诏,反默许西域都护府,将原属月氏的‘赤沙驿’划为浮屠‘译经院’,供其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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