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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从送子鲤鱼到天庭仙官》第七百六十一章 旧神通都回收了(第2/2页)
修杰搓了搓手，赤金火焰在掌心跳跃：“我……我还能烧！烧它个十年八年，看它敢不敢冒头！”
游鸣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抬头，望向风灵山深处那片愈发浓重的灰白雾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单靠你们，不够。”
他忽然转身，面向众人，袍袖一振。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金光万道的异象。只是他身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三道光影。
第一道，是一尊青面獠牙、身披鳞甲的水君神像，手持碧波湖印，周身水汽氤氲，赫然是碧波湖水君真形投影——神威凛然，却带着十二分的恭谨，朝着游鸣微微颔首。
第二道，是一尊素衣端坐、怀抱玉圭的妇人神像，面容慈和，双目低垂，怀中玉圭上流转着无数婴孩嬉戏的微光——正是送子娘娘神相。她并未看众人，只将一缕温润神念，悄然系在游鸣指尖，仿佛无声的应和。
第三道光影最是奇特。它并非神像，而是一卷徐徐展开的泛黄竹简，简上墨字如活，流淌不息，赫然是《大齐律·田亩篇》全文。竹简旁，一枚朱红官印悬浮，印文清晰：元灵府印。
三道光影，并列而立，无声矗立于风灵山前。
青云之上，所有书生呼吸停滞。
薛红衣握刀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陈修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认得那水君，认得那送子娘娘，更认得那枚元灵府印！可这三者……怎会同时听命于眼前这位“散修”游云？！
游鸣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声音平缓如初：“风灵山蚀脉之患，非一人一力可解。今日起，设‘风灵三司’——”
“水司，由碧波湖水君执掌，主理山涧活水、淤泥肥田、水脉导引，三年内，使风灵山下五十里溪流复涌，山泉重冽。”
“文司，由圣庙耕读社与元灵府学政共领，主修《劝农诏》落地、勘验地气、编撰《风灵山志》，五年内，使山民识字率过七成，知‘地脉如人经络，养护在平时’。”
“神司，由送子娘娘庙与地方里社合署，主理驱邪安魂、祭祀禳灾、抚育孤弱，三年内，使风灵山十里之内，夜不闭户，婴啼盈巷。”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众人身影：“三司并立，权责分明，互不统属，唯共奉一旨——‘养’字。”
“养山，养地，养人，养气，养命。”
“此非权谋，亦非恩赐。乃是以天地为炉，以众生为薪，炼一炉‘生生不息’之丹。丹成之日，风灵山非但不蚀，反成并州龙脉支点，灵气孕养，远胜从前。”
青云之上，风声忽然静了。
连远处山林里聒噪的乌鸦，也齐齐噤声。
薛红衣深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武者最庄重的军礼：“薛红衣，及横山武馆全体弟子，愿为风灵山守山人！以血肉为界碑，以刀锋为犁铧！”
书生们怔了一瞬，随即齐刷刷撩袍跪倒，额头触云：“耕读社全体学子，愿为风灵山执笔人！以墨为锄，以理为种！”
陈修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跟着跪下，赤金火焰在他掌心温柔盘旋，如一条驯服的小龙：“那……那我算啥？守山犬？还是烧火童子？”
游鸣终于笑出声，抬手虚扶：“你是‘火工’。火能焚邪，亦能暖灶。风灵山三司运转，缺不得你这把‘薪火’。”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风灵山那灰白山体上，声音低沉而坚定：“今日所立，非朝廷诏令，非仙门敕封，非神道谕旨。乃是我等凡俗之人，于天地裂隙之间，亲手钉下的第一枚楔子。”
“楔子不大，却要楔得深，楔得正，楔得……万世不易。”
话音落时，他指尖一缕玉光悄然射出，不落山石，不入泥土，径直没入远处一片荒芜的山坡。光落之处，几株倔强的野草竟在灰白土中抽出嫩绿新芽，叶片舒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初生婴儿攥紧又松开的小拳头。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沉闷百倍的巨响，自风灵山最幽深的腹地炸开！整座山体剧烈震颤，灰白雾霭如沸水般疯狂翻涌，雾中隐约有巨大黑影咆哮、撞击、撕扯，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被强行唤醒，又似被无形锁链死死捆缚！
雾霭深处，那线冰晶微光，骤然暴涨百倍，化为一道刺目银柱，直冲云霄！
银柱顶端，无数破碎的、扭曲的影像疯狂闪现：
——元灵府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粟米，突然蒙上灰翳；
——碧波湖上穿梭的商船，船底无声腐蚀，舱内货物霉变；
——送子娘娘庙前排队求子的妇人，手中香火陡然熄灭，脸上血色褪尽……
银柱之中，一个冰冷、古老、毫无情绪的声音，仿佛跨越亿万年时空，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响起：
【劫印·蚀脉·已录】
【天命候选·风灵山支脉·锁定】
【承劫者·游鸣·标记生效】
银柱轰然炸散，化为漫天星屑，簌簌落下，沾在众人衣襟、发梢，竟如寒霜般刺骨。
游鸣仰首，任那星屑落在眉梢，眼神却比星屑更冷，比山岩更硬。
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一点寒霜，动作从容，仿佛掸去一粒微尘。
然后，他对着那片仍在翻涌的灰白雾霭，对着那刚刚被标记的、沉重如山的天命候选之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刻入风灵山每一寸岩石：
“标记？好。”
“那就……让我看看，这天命之印，到底有多重。”
他指尖再次抬起，这一次，没有玉光，没有琥珀，没有神威，没有律令。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鲤鱼尾鳍的虚影，在他指尖无声摆动。
尾鳍轻摇，搅动的不是空气，而是……风灵山脚下，那一道刚刚被他以香火、水德、契约、文理四重力量悄然梳理过的、微不可察的地脉支流。
那支流，原本正汩汩流淌，温顺如初生血脉。
此刻，却被这尾鳍虚影，轻轻一拨。
流向，偏了半寸。
半寸之差，微乎其微。
可就在这一拨之间，游鸣眼中，那灰白雾霭深处，无数条原本奔涌向银柱的、肉眼不可见的灰黑气流，骤然紊乱、打结、甚至……倒流！
劫印银柱，第一次，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山风呜咽，如悲鸣。
游鸣收回手，负于身后，青衫衣袂在风中猎猎，背影挺拔如初生青竹，却蕴着万钧之力。
他看向众人，笑容温煦，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拨动，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
“风灵山的事，才刚开始。”
“诸位，请随我……入山。”
他迈步，踏向那依旧翻涌着灰白雾霭的山口。
脚步落下，山风自动分开一条洁净小径，径旁焦黑泥土中，一株野草新芽，正迎风舒展，叶片上，一点晶莹露珠，在晦暗天光下，折射出七彩微芒。
那光芒里，隐约可见——
一尾金鳞鲤鱼，正摆尾逆流，溯光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