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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小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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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初始,天下禁武。

    设,

    镇魔、斩妖二司。

    修行之路,自此尽归朝廷。

    又设演武楼,招天赋异禀之人传授功法,以镇压妖魔邪祟。

    而今镇魔、斩妖两司合二为一,下辖金、银、铜三...

    月光惨白如霜,洒在嶙峋山石与枯草之上,竟泛出一层幽青冷光。那数十具白骨,并非寻常尸骸所化——骨节粗大、指爪如钩,眼窝深陷处幽火明灭,胸腔空荡中却似有黑气翻涌,一呼一吸之间,竟带起呜咽风声,仿若生前未散之怨魂正于骨隙间低语。

    “白骨观……”燕凌霜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七年前焚我镇魔司三座分坛、屠我十六位同僚的‘百骸祭’,原来还活着。”

    她话音未落,身后山坳忽有异响——不是风声,不是兽迹,而是铁链拖地之声,沉钝、滞涩,一声一声,砸在人心上。

    咔…咔…咔…

    一道人影自暗处缓步而出。

    披着半幅残破袈裟,赤足踏血泥,颈上悬一串由十九颗人牙串成的念珠,每颗牙根皆嵌着一枚锈蚀铜钉。他左眼已瞎,眼眶内不见血肉,只余一团缓缓旋转的灰雾;右眼却亮得骇人,瞳仁深处似有星河崩塌、万灵哀鸣。

    “阿弥陀佛。”他开口,声如朽木刮铁,“燕施主,别来无恙。”

    燕凌霜眸光骤凝:“苦禅和尚?”

    “苦禅?”那人咧嘴一笑,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然白齿,“早死了。如今……贫僧法号‘骸音’。”

    话音落地,他抬手一招。

    轰——!

    地面震颤,三具新掘白骨破土跃出,齐齐朝燕凌霜扑来!骨骼未至,腥风已至,一股腐臭混着铁锈味直冲鼻腔,令人喉头翻涌。

    燕凌霜不退反进,足尖点地,身形如箭掠出。左手并指成剑,指尖星光爆绽,一划而过——

    嗤啦!

    三具白骨齐腰而断,断口处星芒灼烧,焦黑翻卷,白骨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符纹,簌簌剥落。

    “封灵星篆?”骸音和尚眼中灰雾陡然加速旋转,“你竟能将《紫微斗数·引星诀》修至第七重?”

    “不止。”燕凌霜足下不停,白衣翻飞如刃,右手探入袖中,再抽出时,掌心已托起一方寸许小鼎——鼎身乌黑,鼎腹刻九首鬼面,双耳各盘一尾阴蛇,蛇目嵌血玉,此刻正微微发亮。

    “镇魔司镇器,‘拘魄鼎’。”她声线清冷如冰泉击石,“专拘尔等……不散之魂。”

    话音未落,鼎口陡然张开,一道墨色漩涡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却似能吞噬光线。三具断骨尚未落地,便被漩涡裹挟,发出凄厉尖啸,骨身寸寸龟裂,灰雾狂涌而出,却被鼎口吸力死死攥住,挣扎不过三息,便尽数没入鼎中。

    嗡——

    鼎身轻震,九首鬼面齐齐睁开双眼,血光一闪而逝。

    “好鼎!”骸音和尚抚掌大笑,笑声未歇,身形却已化作一道灰影,直扑燕凌霜面门!他五指成爪,指甲暴涨三寸,漆黑如墨,指尖萦绕缕缕灰气,所过之处,空气竟似被冻结,凝出细碎冰晶。

    燕凌霜横鼎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开,音波激荡,方圆十丈枯草尽伏,山石表面爬满蛛网裂痕。她足下地面寸寸塌陷,双足深陷半尺,衣袂猎猎狂舞,发丝飞扬如刃。

    骸音和尚却借力倒翻,后空三周,稳稳落于一截断松之上,枯枝竟未折。

    “燕施主修为精进,可惜……”他缓缓抬起左手,小指与无名指突然诡异地向后拗折,啪地一声脆响,指骨竟从皮肉中刺出,化作两枚细长骨针,“你忘了——白骨观的骨头,从来不怕打。”

    话音未落,他双指一弹。

    两枚骨针破空而至,无声无息,却在途中分裂、倍增——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瞬息之间,漫天尽是惨白骨针,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燕凌霜彻底笼罩!

    燕凌霜闭目。

    并非畏惧,而是感知。

    她眉心一点星芒悄然亮起,如初生萤火,却映照整片山野。刹那间,她“看”见了——每一根骨针的轨迹、速度、灵力流转的节点、乃至其上附着的那一丝来自白骨观禁地“九幽骨窟”的阴煞本源。

    “破。”

    一字出口,她右手掐诀,拘魄鼎悬浮而起,鼎口朝天,鼎腹九首鬼面齐齐仰首,张开黑洞洞的巨口。

    轰隆!

    九道墨色光柱自鼎中迸射,如九条黑龙腾空而起,彼此交缠,瞬间结成一座倒扣巨钟,将燕凌霜护在中央。

    叮!叮!叮!叮……

    骨针撞上光钟,尽数崩碎,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但骸音和尚脸上毫无意外,只有一抹冰冷赞许:“果然……你已摸到‘星官临尘’的门槛。”

    他话音未落,身后三道身影蓦然闪出。

    不是活人。

    是三具傀儡。

    高逾丈二,通体由黑铁与惨白肋骨拼接而成,关节处以人发缠绕,胸腔内跳动着一颗拳头大小、脉动如心跳的暗红心脏。它们没有面孔,唯在胸口位置,镶嵌着三块龟甲,甲面刻满扭曲蝌蚪文,正随心跳节奏明灭闪烁。

    “玄甲三煞。”燕凌霜终于睁眼,眸中星芒炽盛,“白骨观压箱底的‘活葬傀’……你们连这都搬出来了?”

    “为擒燕施主,何惜此物?”骸音和尚合十低诵,声音陡然拔高,“起阵!”

    三具玄甲傀儡同时抬臂,双掌朝天,掌心裂开,喷出三股浓稠黑血。血雾升空,迅速凝结,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巨大阵图——图呈骷髅状,眼窝为日月,双颊为阴阳鱼,下颌开合之间,传出阵阵令人神魂震荡的嗡鸣。

    “白骨观秘术,‘噬阳吞阴大阵’!”柳无相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此阵一成,可窃天地一线生机,转为阴煞之力,反哺施术者。若让其运转圆满……燕师兄,你会在三息之内,寿元折损十年。”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燕凌霜却笑了。

    真正的笑。

    她抬手,轻轻拂过拘魄鼎鼎身,指尖划过那九首鬼面之一的额心。那鬼面眼珠微微转动,竟朝她眨了一记。

    “十年?”她轻声道,“值得。”

    下一瞬,她双手猛然向两侧展开,白衣鼓荡如帆。体内星力不再收敛,轰然爆发!无数星辰虚影自她周身浮起,或明或灭,或疾或徐,仿佛整片夜穹被她纳入血脉,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紫微斗数·群星坠野!”

    轰——!!!

    漫天星影齐齐下坠,如暴雨,如洪流,更如千军万马奔腾碾过。星光所及,山石熔穿,泥土蒸干,枯草燃尽,连那半空中的噬阳吞阴大阵图,亦被硬生生撞得剧烈晃动,边缘开始寸寸崩解!

    三具玄甲傀儡胸口龟甲骤然爆裂,暗红心脏疯狂跳动,噗噗噗连响三声,竟齐齐炸开,黑血喷溅如雨。

    骸音和尚脸色首次剧变:“你……竟以本命星窍为引,强行催动超阶星术?!你不怕星窍崩毁,永堕凡胎吗?!”

    “怕。”燕凌霜喘息微促,唇角溢出一缕血丝,却笑得愈发锋利,“但比起让你们拿走拘魄鼎,毁掉终南府地下三百里‘锁龙桩’,再放白骨观打开‘黄泉裂隙’……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她话音未落,远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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